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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过。”纪思源说,“就是……我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 “那我可以靠近你吗?” 纪思源脸烧起来,“可以。”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直接拒绝。”周柯说。 “嗯。”纪思源说。原来是不能说、无法说,闷在心里憋屈,这会不躁了,她又换了另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状态,在书的边缘来回摩挲好一会,“我没有什么负面的感觉,就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和平常一样就好了,不用有什么改变,也不用试着去调整些什么。”周柯说。 “嗯。”纪思源说,“……那我先回宿舍了?” “好。”周柯走上来。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吗?”纪思源问。 “我帮你带球拍。”周柯马上接。 纪思源确实是这么个意思,经过刚刚那么一番对话,周柯接的这句话实在让她很难“和平常一样”。 小鹿乱撞什么! “谢谢。”纪思源说。 纪思源起床直接就去上体育课,偌大的体育馆空荡荡,连走路都有回响。她在乒乓球观角落找了张红色塑胶椅坐着。等了几分钟,其他同学陆陆续续进来了。周柯径直走过来,“带过来了。” “谢谢。”纪思源说,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一会吧。” 周柯坐下,扭头看她。纪思源的若无其事快破裂时,周柯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头发没扎上去。” “是吗。”纪思源重新绑了一遍,摸了一下,还是有一绺没扎上去,“就这样吧,反正我看不见。” “兵乓球课的同学过来集队点名。”一个男老师拿着花名册喊。 第一节乒乓球课,老师讲解了一些基本规则,教了最基础的一种发球方式、挥拍和平推,第二节课就让他们一组组地对打。纪思源第无数次接过了周柯稳的不能再稳的平推球,对打了十几轮下来,她都没挪几步。 “周柯,不用让着我的。”纪思源脸上发烫,“你就正常打就好了。” “好。”周柯侧身挥了一下拍。 和之前画风迥异的球来势汹汹地飞了过来,纪思源小步挪了位置,侧身挥拍,动作漂亮有力,球直接飞出了乒乓球台。纪思源看着球飞出去的方向,怂怂地收了拍,走近贴着球桌看周柯跑去捡球,“……要不还是让我一点吧。” “行。”周柯没忍住笑,把球扔给她,双手撑在球台上笑得不行。 “欸!”纪思源跟着笑了一阵,喊了一声,“快接球。” 出大问题。 纪思源看着今天的向量题,倒没觉得难,就是脑袋有点放空。课上她都听懂了,这会毫无思绪。 不可能,怎么回事,为什么啊,我的空间感这么差吗!我不信!她磨了小半个小时才解出来一道平面向量的线性运算题,面无表情地翻到下一页,很好,还有四五道。 纪思源转头看向周柯,“周柯……” “嗯,哪里?”周柯靠近了一点。 “向量题好难。”纪思源左手抓住衣领,指了指,“这道、这道、这道……也不是做不出来,就是得反复试探。” “你把条件转化出来了,未知向量都用已知向量表示,就能得到数量关系了。”周柯在草稿本上写,“比如这里ec就可以用上一题的oc-od表示,然后得到这个式子,移项,联立等式,解得λ为五分之四。” 纪思源看着笔尖流畅地划动,聚焦到她的凸起的骨节和随着写字起伏的手筋上,走神了一会。 “就是这样。”周柯问,“还有哪里吗?” “暂时没有了。”纪思源受惊地把思绪拉了回来。 “其实不用一天做那么多,每天写个一两道玩玩就行了。”周柯说。 “明白了,我会每天玩玩儿向量的。”纪思源说。 她玩玩儿了一两道向量题,转而去写其他作业了,最后还剩下点时间做文综框架。 “历史时间轴做好了,给你填着玩儿,应该还蛮有意思的。”纪思源把新笔记本推给周柯,“剩下的我以后再往里加。” “谢谢。”周柯翻开笔记本,看到一堆小人漫画,笑笑,“很有意思。” 捧着王冠加冕称王的小人、揭竿而起的一群农民小人、奋笔疾书的科举小人。周柯在宿舍打着小夜灯填时间轴,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几朵小花,小人捧着奖杯站在领奖台上,“恭喜周柯选手闯关成功。” 周柯笑笑,写上,“好耶,感谢风、感谢云、感谢云彩、大地和我的同桌。” 早上第一节政治课,老师在讲上节课的小测,周柯撑着脑袋坐得笔直笔直。纪思源把那张单开的卷子正反翻了一下就失去了兴趣,备受折磨,手终于控制不住,在桌上碰碰这个,敲敲那个,拿起橡皮,用中性笔在上面写了个字,用力地按在了试卷上。周柯显然也没听课,纪思源一动,视线就跟着移。她看了一会,把自己的卷子往纪思源那里推过去。纪思源看了她一眼,往她的卷子上印了个页码。她乐此不疲地盖了好几页,被政治老师的横过来眼刀扫了几下,不敢乱动了,表面老老实实地拿出笔记本,然后对着政治卷子做她的政治框架。 下了课,她趴到桌上,“慢性谋杀啊。” 音箱滋滋响了一会电流声,课间广播通知:“请各班生活委于中午一点准时到教务楼一楼东会议室开会。请各班生活委员相互知照,准时出席。” 纪思源拿着笔在桌面上敲着,“一点,别说吃完饭,我饭卡拿到没都还不知道。” “那你先刷我的卡吧。”周柯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校卡,用卡敲了敲她的笔,“我去拿你的卡。时间不够的话,你用我的卡刷加餐还是小卖部都行。” 纪思源笔不动了,戳在桌面上。她趴在桌子上看了那张近在咫尺的校卡好一阵,连同周柯的手一起抓住了。周柯一动不动地任她抓了一会,纪思源松开手,拿过周柯的校卡,看到上面的照片乐了,“饭堂阿姨就不会发现货不对版吗?” “谁还能看出证件照上的是谁。”周柯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会。 “嗯。”纪思源看着上面的照片仍弯着嘴角,趴着没动。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之后,纪思源提前十秒就收拾好了东西,踩着下课铃出去。她多年没冲过饭堂了,百米冲刺也抢不赢高一那帮崽子,吃上饭已经过了十二点半了,到会议室的时候刚刚好赶上。 开完会已经过了宿舍中午门禁的时间了,纪思源从会议室直奔教室。不能睡午觉,那起码得多趴一会吧,她心力交瘁地想。看见教室的窗帘拉得密密实实仿佛见不得光,纪思源仍心存一丝侥幸,推开门,发现大家其实都在“见不得光”地写作业,她更心力交瘁了,我只想睡觉。 周柯抱着抱枕在座位上写东西。 纪思源往座位上走,走到两组过道之间的时候被班长吴泠拉住了,“思源,开会讲了什么?” “就讲了饭堂的价格要上升,四楼要搞自助餐厅,还提了一些建议。”纪思源汇报完,几步跨回了自己的位置,把卡给了周柯,“你的校卡。” “这是你的。”周柯把书下面压着的校卡拿出来。 “谢谢。”纪思源接过来,小声吐槽,“今天的会议重头居然是饭堂要加肉,所以每一顿要涨两块钱。” 教室里挺安静的,周柯只轻轻笑了一声,“辛苦你了。” 空调风冷飕飕的,她们位置又对着风口。纪思源把椅背上搭着的冬季校服穿上,枕着脑袋趴下了,“我困死了。” 教室的灯还没关,太刺眼了。纪思源趴了没几分钟,爬起来脱了外套,盖在头上趴了回去。这个桌子的高度就睡得不太舒服,她不自在地换了好几次姿势。有人抓住她手臂轻轻捏了捏。纪思源扯了一下衣服,露出眼睛。 周柯托了托她手臂,把怀里的抱枕往她脑袋下塞。 “你不睡吗?”纪思源问。 “我睡不睡都行。”周柯说,继续写她的笔记,过了一会,突然补充,“是真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纪思源说。抱枕上似乎还带着一些余温,她透过缝隙偷偷看了几眼周柯。她正低头写着字,几缕发丝垂了下来。纪思源收了收手臂,抱紧了抱枕,蹭着抱枕的绒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宿舍楼那边的起床铃还没响纪思源就醒了,因为体育委员一直在她旁边说话。虽然音量不大,但是着实扰人。纪思源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反正就算睡了也睡得不深。她睁开眼睛,看着体育委员蹲在周柯座位旁边,卑微地哀求:“周柯姐姐,你就再报一个吧!姐!姐姐!” 周柯抱着手往椅背上靠,小声说:“我已经报了两个了。” “再报一个吧,姐姐,你是我们的体育之光。”体育委员说,“再报一个跳远吧,我看过了,跟跳高时间不冲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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