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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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温星想劝着点徐爷爷别喝太多，但看陆烬一杯接着一杯地陪，徐爷爷又高兴，便没说什么。　　人生嘛，开心的时刻难得，何必扫兴。　　一瓶白酒见底，徐爷爷彻底醉了，温星要去扶他休息，被陆烬拦了下来，他一手揽住徐爷爷的肩膀，轻松地两人带进房间。　　温星把餐桌收拾干净后先去洗漱，出卫生间的时候被门外的陆烬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陆烬看着他，眼神幽深，温星被盯得发毛，赶紧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传来陆烬进卫生间的声音。　　卧室里一片寂静。　　温星伸手去床底下摸索，掏出来一把生了锈的扳手，藏在了枕头底下。如果一会陆烬要敢因为喝了点酒就乱来……　　但他想多了。　　和昨晚一样，陆烬关灯躺上床，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温星在枕头底下攥着扳手的手慢慢松开。　　像是有什么夜视眼，或是什么术似的，这个时刻，陆烬忽然说：“怕什么，说过了不会伤害你。”　　温星这下彻底把手拿出来，放到被子外面，“陆烬，你为什么不放过我呢？你明明有很多选择。”　　房间安静得很。　　就在温星以为不会再得到陆烬的回答时，他开口了。　　“你可以像以前一样骗我。”　　“继续骗我，说你爱我。”陆烬睁着眼，语气平静，“然后可以提出你的要求，温星。”　　────────────────────────────────────────　　　　幽雾又下雨了。　　温星一夜未眠，一点点看着窗外慢慢变亮。　　不知道陆烬有没有睡着。　　昨晚上他没有回答陆烬，说实话他被吓到了，这完全不像是会从陆烬口中说出来的话。　　要求继续被欺骗。　　像是服了软一样的可以接受自欺欺人，陆烬第一次露出这样愿意低头的姿态。　　温星设想过，如果陆烬不想放过他，应该是会像那天闯进他家里一样，强势地丢给他两个选择，不管他愿不愿意，如果他没做选择，陆烬就会随机选一个强制执行。　　这样一个强势的人，真的会愿意妥协么。　　天彻底亮了，不过到底是下雨天，雾蒙蒙的，光线不太好。　　陆烬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当着温星的面放到小卧室枕头底下。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陆烬做事总是很周到，温星低声道谢。　　徐爷爷十分不舍，再三叮嘱两人要照顾好自己，外头还下着雨，温星不让他送，把伞撑开，和陆烬一起走出了院子。　　“还早呢，再休息会儿吧徐爷爷，我们走啦！”温星眼底发热，忙挥挥手，陆烬关上了院门。　　一阵秋风吹过，雨水打在裤腿上，凉飕飕的，不知怎么的温星眼皮直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伞沿往温星那边倾斜，陆烬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他伸手想要揽住温星肩膀，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两人一同往车子走去，某一刻温星察觉陆烬脚步有一瞬的停顿，接着，腰间环上一只手，陆烬低声道：“快！”　　来不及过多思考，温星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们距离车辆还有几步远时，另一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他们面前。　　引擎声低沉而有力，漫天大雨瓢泼而下，远处的景物模糊不清，温星心跳加速，眼瞧着商务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秦盛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缓缓侧头看向他们，“小烬，”他像是很惊讶的样子，“来到幽雾，也不来瞧瞧你秦叔？”　　腰间的手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陆烬把伞递给温星，淡淡地对他说：“我和秦叔叙旧，你先回去帮徐爷爷干活，晚饭不用等我。”　　温星皱着眉头看他，抓着伞一时没动。　　秦盛是幽雾新上任的州总督，是陆烬父亲昔日的得力干将，更是从小看着陆烬长大的，温星记得他们关系并不差。　　可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见温星没动，陆烬不着声色地抬手推了他手肘一下，示意他走。　　“诶！”秦盛却突然开口，“老人家年纪大了，让他多休息，你把小朋友也带着吧，咱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一阵风裹着雨掀过来，温星差点没抓得稳伞。　　“雨太大了。”秦盛又说：“别站这儿，等会被老人家瞧见该担心了，是吧小烬？”　　上了车，空调开得很足，很快就暖和起来。　　温星和陆烬坐在最后一排，秦盛则坐在驾驶座后面。　　陆烬甩了甩手上的水，掏出手机来，温星瞟了一眼，诧异地发现竟然一格信号都没有。　　很快，陆烬便将手机收起来。　　“幽雾天气不好，你那几个手下我请他们休息去了。”秦盛回头来解释：“不用担心他们。”　　窗外的雨重重落在玻璃上，被拉成细细的无数条水线，陆烬始终面无表情，而温星在眼皮仍旧剧烈跳动的同时，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这次陆烬和他过来幽雾是私人行程，全程严格保密，私人飞机降落都是在隐秘地点，降落后，陆烬安排了四名手下远远跟随，以防万一。　　而现在，陆烬的手下已经被秦盛拿下了，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幽雾，哪怕陆烬如今背景再强大，也无法及时得到支援。　　如果……温星心惊，如果秦盛要对陆烬不利的话。　　商务车最终驶进一处私人庭院。　　温星和陆烬被佣人客气地迎进屋，见陆烬肩膀湿透，又带着他们上楼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期间温星几次问陆烬怎么办，“他不是你父亲好友吗？现在这样倒像是要怎么你似的……”　　陆烬随手理了理温星刚换好的衣服，虽然都是新的，但始终不是温星的码数，穿起来有点空了，他收回手，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关系这种东西，人没了，也就没了。”　　温星听得一知半解，但直觉不好。　　秦盛从下车就没再露面，佣人们待他们还算客气，好吃好喝招待着，如果不是旁边时常守着几个膘肥体壮配着枪的大汉，手机也一直没有信号的话，倒真像是做客。　　如此一直到第二天，秦盛似乎是忙完了，终于有空回来吃饭。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秦盛坐在主位，招呼他们一起吃。　　陆烬食欲缺缺，没怎么动筷子，秦盛瞧见了，眉心微皱，真像是长辈操心晚辈一样，道：“小烬，怎么不吃？”　　陆烬不回答，他就自顾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打小就不亲人，大了更是同我生分。”　　温星嘴里嚼着饭，余光偷瞥秦盛，明明是个长相十分正派的中年男人，可此刻餐厅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竟显得有些阴森。　　“说起来，我待你也不薄，你还在幽雾时我多有照应，还把我侄儿送到你身边，他长得像你那早死的前男友不是么？”秦盛笑道：“可惜你不解风情，回了首都把他丢一边不闻不问，为此他伤心了好久。”　　“秦总督，”陆烬冷声打断：“有话直说。”　　“年轻人，不要急。”秦盛摇摇头，竟是一脸沧桑，“夜还很长呢，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我越来越怀旧了。”　　他回忆往事，自顾自聊起在陆元川手下做事的日子，眉飞色舞地。后又聊起第一次见到陆烬，说儿时的陆烬伤了不少世家子弟，都是他去收拾残局……　　说着说着，桌上的饭菜凉透，再没人动筷。　　“后来呢，我越爬越高，倒是越发怀念起当个小兵的日子了。”秦盛轻叹一声。　　“首都传言，你不是又要高升么。”陆烬嘴角一勾，眼底却没有笑意。　　“高升啊——”秦盛把声音拖得很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首都最近确实数次催我回京汇报，但我究竟是不是真的要高升，小烬，你怎么看？”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陆烬眼底寒光乍现，两人无声对峙着。　　“我虽然身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秦盛忽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但我也不是傻子，首都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他说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餐桌上的两个年轻人，眼神犀利：“我这把年纪了，也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家人团聚，我儿子必须平安。”　　“小烬，你愿意帮一帮秦叔么？”　　话说的是请求，语气却是威胁的口吻。　　陆烬不理会，秦盛也不在意。　　视线回到温星身上，他忽地笑了笑：“当初让你把这小朋友送我，你嘴上答应，到底没舍得，还想把人藏着……现在我也念往昔情分，你俩一起吧，不管最后是活着走出去，还是死一块，全当是我还了你父亲的提携之恩。”　　秦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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