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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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根被太阳烤得干裂，他挪了几步走到阴凉处，在炎炎烈日下难耐地站了几分钟，终于见外卖员拎着包裹过来，那人远远地冲他笑了声。　　“小孩儿，这个烤翅是你点的吗？”　　颜放听见那称呼，瞬间黑了脸，冷冷地瞥了眼那外卖员，然后一把将袋子飞快地拿了过来。　　拎着东西爬上二楼，颜放感觉自己一来一回已经出了汗，便站在楼梯口扶着膝盖喘气，隔着门远远地听见那间包厢的笑声。　　他突发奇想，放慢了脚步靠到门后，想听听他们都在和他哥聊什么。　　“哎，卓岩，你弟弟玩游戏够狠的。一点不像表面上那么乖。”　　项卓岩冷静地整理桌游道具，说:“他以前不这样，可能是见生人比较紧张。”　　兰雨薇问:“你刚才说他是你妈妈朋友的儿子，但我看你待他就跟亲弟弟一样，是很早以前就在你家了吗？”　　“不是。他十五岁的时候住进来的。”　　葛飞南调侃道:“你弟现在看着就像十五岁。”　　“十五和十七，没什么区别。”　　“那区别大了。”葛飞南挽起袖子拿水喝，咽了一口又继续说，“十七的话，和成年人差不多了。但你弟看着还像小孩儿。”　　项卓岩将收好的牌不轻不重地扣在桌子上，抬眼看他:“所以有些话题，别在他面前聊。”　　葛飞南将水杯放下，贼眉鼠眼地笑起来，视线又偷溜到兰雨薇身上，意味深长地问:“什么话题，成年人的话题吗？”　　兰雨薇双颊微微泛红，垂着眼嗔道:“飞南，你别乱说。”　　“我说什么了。”葛飞南看好戏一般地啧了几声，又冲另一边倪笑笑甩了下眼色，开玩笑道，“笑笑，我看我俩还是走，别耽误人小情侣约会。”　　倪笑笑说:“行了行了，你别再取笑他俩了。”　　颜放憋着一股气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在听到葛飞南口中的“情侣”二字时，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　　房门被猛地拍开，屋里止住了笑语，几人一同朝外看去。　　颜放表情冷冷地站在门口，一只手拎着烤鸡翅盒子，浑身上下冒着热气，此刻的心情简直比外头的酷暑还要灼热难忍。　　“小放。”　　项卓岩朝他伸出手。　　颜放在项卓岩目光直视他的那一刻，忽然心尖柔软下来，好像方才的一切都可以原谅，直愣愣地抬起手将手里的鸡翅盒子递给他。　　“哥，我拿来了。”　　颜放从干燥的喉咙里喊出这一句哥，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在外人面前只称呼他为卓岩哥哥，像是可怜地为了印证什么。　　“嗯。”项卓岩接过来。　　颜放依旧孤零零地站着，眼神在沙发上坐的那四人之间转了几圈，又黯淡下去。　　他们看上去很同频。　　项卓岩见他半天都没动作，便说:“站着做什么。”　　颜放攥紧了拳头，但语气仍旧乖巧:“哥，我不太想玩了，我去楼下转转。”　　“小放。”　　项卓岩低沉的喊声被关在门后，颜放脚步匆匆地下楼，踩得原木地板发出咯吱的响声，跑到楼下的那瞬间浑身肌肉都气得颤抖起来。　　一楼的前台见他跑上跑下两趟，正想关心下客人情绪，在即将开口的那一瞬又被颜放以极其恶劣的眼神冷冷瞪了回去，只好悻悻地缩到另一边站着。　　颜放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今天发生的所有让他觉得讨厌的事。　　先是他和他哥的单独相处被人打扰，又被视力有问题的外卖员叫小孩，还看见那个叫什么雨薇雪薇的非要往他哥身边凑，那个什么南的也是嘴碎得很，真惹人讨厌！　　他走到前台的位置，眼神快速扫视了立式冰柜里的饮料，脸色阴沉地轻拍了一下桌面，说:“给我拿一罐啤酒。”　　前台很勉强地微笑:“不好意思，未成年人不卖。”　　颜放瞳孔微睁，争执道:“我难道看起来不像成年人吗？！”　　前台很抱歉地朝他笑，不敢说话了。　　颜放身体往前凑了一点，强调道:“我和他们差不多大，只差三岁而已！”　　“真抱歉，真的不行的。要不给您拿瓶饮料？”　　颜放眼见她转身要从冰柜里拿出类似芬达、雪碧之类的小孩饮料，一下子退了几步，烦躁地小跑出门去。　　外头的蝉鸣吵得真够可以，颜放咬着牙沿墙根走了一会儿试图消解情绪，但走路太快猛地撞上一只垃圾桶，脚尖立刻痛起来。　　他抬眼去看，那是一只外表被蹭掉了漆的绿皮垃圾桶，踢到的那瞬间里头叮铃哐啷地响了几下。　　长得真丑！　　颜放脑子混乱地在心里辱骂一只垃圾桶，一想到脚上的痛楚便觉得竟然连垃圾桶都敢欺负他，实在有够可恶。　　他脚尖对准了方才撞到的那个位置，泄愤一般地踢了一下，这一下踢得太猛，垃圾桶摇晃了几下，哗啦一声地倒到一边，里头的废弃易拉罐散落了一地。　　颜放冷冷地朝那堆易拉罐哼了一声，志得意满地认为总算出了气，并不打算为自己的恶劣罪行负责，立刻就要回去。　　迎着烈日转身，他一下子对上项卓岩那张冷峻的脸，刹那间便脸色苍白浑身僵硬，完全无法动弹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倒霉？　　为什么又被项卓岩看见自己在干坏事？　　都怪那个前台不肯卖酒给他，要是他能喝上酒，就不会气得跑出来，也不会拿一只垃圾桶出气，项卓岩就不会看见了。　　颜放心思百转千回，恨恨地把除项卓岩以外的所有人都怪了一遍，偏偏没觉得自己有错。　　项卓岩并没有特别的表情，在太阳下站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缓走过去在那堆易拉罐旁边蹲下去捡。　　颜放没料到项卓岩竟然没先教训他一通，忽然间有点不知所措，侧过身去喊他。　　“哥，我……”　　项卓岩背对他蹲着，很有耐心地将地上那堆易拉罐一个一个都捡回了垃圾桶里，颜放见状立刻也蹲下了，陪着他哥一起把散落的东西全部捡回去，然后又一起把垃圾桶靠墙扶正。　　颜放垂着脑袋不敢去看他，弱弱地向他承认错误:“哥哥，对不起，我不该……”　　“今天是我做得不对。”项卓岩打断他。　　颜放愣住了，抬头看他。　　“我承诺了带你出来玩，就不该再临时答应别人。”　　颜放听见这话，心里那股子不舒服的情绪一下子烟消云散了，继而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好。　　“没，没关系的。”　　“我和他们说了，我要带你先走了。”　　项卓岩又低头看了一眼颜放的手，说:“刚才捡罐子手弄脏了，一起跟我去店里面洗个手，然后我们就走。”　　颜放心里有点小雀跃，连忙跟了上去。　　在桌游店的洗手间，项卓岩帮他把水龙头拧开，水流哗啦啦地释放出来，颜放和他哥一起把手伸到水槽下面，慢慢地洗着手上的脏污。　　颜放忍不住问:“哥，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说，我弟弟考试有进步，我答应要奖励他出去玩，我们聚会什么时候都可以，不差这一会儿。”　　不是情侣　　颜放听完，很期待地问:“那你要带我去哪里玩？”　　“嗯……没想好。你想去哪里？”　　颜放把水龙头关了，仔细思索了一下，反问道:“哥，你平时周末会去哪里玩？”　　项卓岩转身，伸手替他打掉衣服上沾上的水珠，淡淡地说:“我平时不怎么出去。在图书馆或者回家。”　　“噢……”　　颜放最开始有点小失望，但并不觉得他哥像旁人说的那样无趣，反而很快很兴奋地想到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和项卓岩一起体验很多第一次。　　“我听我们班同学说，东条广场那边新开了一家室内射击馆，要不然我们去那里可以吗？”　　项卓岩看着颜放满眼放光的神情，便说:“可以。”　　射击馆的位置很偏，颜放跟着项卓岩在东条广场绕了好一圈才终于找到店面位置，一进去便被琳琅满目的炫酷装修吸引了注意力，像个旋转木马一样囫囵地来回转了一大圈，最后又蹭地一下小跑到前台询问价位。　　“你好，请问两个人玩要多少钱？”　　“您好，我们是按照子弹发数来算的。一发50元呦。”　　颜放听见价格睁大了眼睛:“这么贵！”　　“小帅哥，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有资质开射击馆的店家不多呢。”　　颜放拽着衣角犹豫了半天，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假如他跟项卓岩一人打10发，那也得要1000元，项卓岩虽然比他年长，但毕竟还没有稳定收入来源，他不能这样乱花项卓岩的钱。　　于是他努力掩饰住心里的失落，转身同项卓岩建议:“哥，要不我们还是去游乐园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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