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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刑重岭回了他的话,朝后看了一眼。 “害怕吧?” 秦尧握着方向盘,忽然笑出了声,神经兮兮地说,“真挺不好意思的,其实我还有几分喜欢你,但是可惜了,谁让你是刑扬最在意的人,老子真的忍不了他了,上次揍我那事,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又坏我好事。” 他语气激动,车子也在这番激动里,宛如游走的银蛇,在马路上风驰电掣,巨大的颠簸,让季知雨从后座上翻滚下来,一半的身子都悬空着。 刑重岭蹙眉让他冷静,却挨了秦尧毫不留情地咒骂。 他骂刑重岭是个赌鬼,还是个品质低下的败类,只要花钱,没什么让他做不到的事。 骂着骂着,又绕回到刑扬身上,光凭激烈的语气,就能听出他对刑扬的恨,这种情绪,从一开始的嫉妒演变成后来咬牙切齿的恨。 他马上就要因为刑扬和秦驰,而被送出国,又因为他难以控制的暴脾气,惹怒一众董事会成员,想要翻身,更是难上加难。 “还有秦驰,呸!狗东西,就非要把我置于死地,就算要走,我也非要把你们扒下一层皮再走……” 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季知雨这才明白,前些天流露出来的传闻不假—— 秦尧好像真的有暴躁症和精神病。 困境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季知雨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痛,他被秦尧粗鲁地拽下来,跌在地上。 脸贴着粗糙的草地,他抬起头,只看到连绵不绝的树,和一片暗色的天。 刑重岭弯下腰,把他扶起来。 秦尧看着,冷笑一声:“你现在装个什么劲?没有你,我能把他绑来吗?你他妈还在我面前装好人?” 被一阵吼,刑重岭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懦弱地往后退了一步,但想到什么,还是站在季知雨面前,把人带进去了。 这里有一个荒废多年的房子,面积不大,墙皮斑驳得露出里面青黑的砖,窗户蒙着厚厚的灰,连光都透不进几分。 刑重岭扶着季知雨踏进去时,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脆响,像随时会断裂。 屋里没开灯,只有秦尧从外面扔进来的手电筒,火光忽明忽暗地照出满室的蛛网和积灰的旧家具。 季知雨缓过那阵眩晕,感觉力气慢慢恢复了几分,他挣开刑重岭的手,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秦尧,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尧跟着走进来,反手甩上木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逼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季知雨,眼底是翻涌的戾气:“做什么?”他伸手,狠狠捏住季知雨的下巴,指节用力到泛白,“你说,刑扬要是知道,自己捧在手心的人,无故失踪了,会不会像条疯狗一样,满世界找你?” “我就是要看到他痛苦。” 季知雨疼得皱眉,却没挣扎,他明白,像秦尧这种人,无论和他说什么,他现在都听不进去,反而还有可能激怒他,而唯一的变数,只有待在一旁看着的刑重岭。 秦尧拽着他,把他按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俯身警告道:“好好待着,我又不打算要你的命,只是想给他个教训而已,你要是再多说什么,惹我生气的话,那我就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说完,他便看向刑重岭,骂道:“杵在这干嘛?还不快去干活!” 他扔下一把铁锹,示意刑重岭继续把地下室挖出来。 刑重岭没动,反而朝他走近一步,固执道:“钱呢?” “什么钱?” 秦尧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看着他笑了一下,“活还没干完就想要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听他这样说,刑重岭急了:“说好的,把人给你带过来,你就补齐尾款!” “说好?”秦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踹向脚边的旧木箱,铁皮碰撞的脆响让整个屋子都颤了颤,“刑重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一个被刑家赶出来的废物,也配跟我谈?”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你最好像条狗一样听话,不然,你不仅一分钱也拿不到,更别想离开这里。” 刑重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攥着铁锹的手不住地发抖。 几天前,秦尧忽然找到他,那时他正从白熵那里逃了出来,正落魄着急需要钱,在听到秦尧的计划后,他无端想起几个月前,刑扬见死不救的场景,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但他还尚存一丝良知,上次误打误撞瞧见了刑扬和季知雨的事,明白季知雨对刑扬的重要性,更因为在他们还小的时候,也有过那么一段开心美好的日子,过往的种种都在撕扯他的良心。 最后,他犯下一个蠢—— 先答应秦尧的合作,从他那里拿到急需的钱,然后再准备好一封邮件,定时发给刑扬,告诉他季知雨被绑的消息。 除此之外,他还让刑景明想方设法给他搞了一个定位器,就戴在身上,因为秦尧怎么也想不到,他会主动把这件事告诉刑扬。 毕竟像他这么懦弱的人,干不出来这事。 这个计谋在他看来,属实是天衣无缝,但他似乎忘了,秦尧这个人,本就是个变数,而且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想要人财都要,可能没那么顺利。 钱只拿到了三分之一,刑扬赶过来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他害怕,秦尧这个神经病会做出对季知雨不利的事来,只好先按着他的要求来,不把他激怒。 刑重岭踉跄着转身,走向屋子角落那块松动的木板,那是地下室的入口,黑黢黢的洞口像张要吞人的嘴,潮湿的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 他弯腰掀开木板,将手电筒咬在嘴里,踩着陡峭的土梯往下爬,铁锹挖进泥土的“咚咚”声沉闷地响起,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盼着刑扬能快点来。 屋里只剩秦尧和季知雨,空气静得吓人。 秦尧翘着腿坐在积灰的沙发上,指尖转着那把手电筒,光束在墙上晃来晃去,照得蛛网和灰尘忽明忽暗。 他看了眼季知雨,突然笑了:“其实,我发现,有更好的办法让刑扬痛苦。” 季知雨靠在墙上,没接话,被绑在身后的手,正用力摩挲着粗糙的墙面。 秦尧晃着手电筒站起身,光束扫过季知雨的眼睛,晃的他别开脸,秦尧眼底闪过一丝恶意的兴奋:“我真的没骗你,如果不是因为刑扬,我早拿下你了。”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我改主意了,不把你关进地下室了,不然你跟我出国,我们可以现在就出发,把你带走,刑扬再也找不到你,这样才比较好玩。” 季知雨后背抵着墙,手腕还在粗糙的墙面上快速摩挲,他见秦尧神色癫狂,便觉得他不像说谎。 季知雨脸色不变,开口道:“你带不走我。” 绳子已经磨出了细缝,指尖传来的刺痛让他格外清醒,他故意放缓语气,拖着时间:“你以为出国就安全了?刑扬只要想找,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把我找到。 “你就这么相信他?” 秦尧皱眉,语气不悦,“他有什么好的?我就不信了,你现在跟我走!” 他说着,就要上手拉扯季知雨,但在这个过程中,手电筒脱了他的手,滚到一边,季知雨趁机踢了一脚,滚的更远了。 秦尧下意识走过去捡,而此时,季知雨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等秦尧再次逼近时,他已经磨开了绳子。 他看着秦尧瞬间阴沉的脸,又补了句,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挑衅:“你带不走我,因为刑扬一定会找到我。” 这话把秦尧彻底激怒,他伸手去拽季知雨的衣领,却没注意,被季知雨手里扬起的干泥巴砸中了眼睛,痛的下意识抬手去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季知雨飞快地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因为腿上这个结是刑重岭系的,他本身就没打死结,轻轻一抽就能解开,所以季知雨毫不费力地解开后,咬牙往前冲,很快便来到了门口。 极限逃脱 季知雨的手刚触到冰冷的门把,后颈就猛地传来一阵巨力,秦尧猩红着眼,像头失控的野兽,死死攥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往后一拽。 “想跑?!” 秦尧的声音因剧痛和愤怒变了调,基因里那点神经质的因子完全被激发,彻底失控了。 他挥着拳头就往季知雨脸上砸,好在季知雨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肘部狠狠撞向秦尧的肋骨。 “唔!” 秦尧闷哼一声,力道松了一瞬。 季知雨趁机挣脱,转身就去拧门把手,可那铁门年久失修,锁芯早锈死了,关上的时候,费了秦尧不少力,更别说要把它打开。 季知雨拧得指节发白,门却只晃了晃,发出“嘎吱”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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