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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扬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攥住季知雨微凉的手腕,指腹反复摩挲着他腕骨处的皮肤,哑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安抚人心的意味:“哥,我会重新开始追你,至于刑家那些人,你完全不用考虑,等我几天,你会明白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季知雨一眼,转身离开,步入夜色里。 季知雨看着被关紧的门,内心杂乱不已。 他不知道,刑扬到底要做什么。 自这天晚上后,又是接连数天,季知雨都没再收到刑扬的任何消息。 他心里隐隐不安,这份不安当然没有逃过白熵的眼睛。 “担心刑扬?” 酒吧内,白熵将一杯温好的热可可推到季知雨面前,指尖敲了敲杯壁,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通透,“你想知道他的消息吗?你要是想听,我倒是知道一点。” 季知雨没有立刻回答,他心意已决,本不打算再和刑扬有什么拉扯,但他越是逃避,反而越清晰的意识到——刑扬对他很重要,重要到他根本没办法忽视。 “你说吧。” 犹豫半天,季知雨还是拉开椅子坐到了白熵对面。 “刑扬完全就是个疯子。” 白熵喝了口酒,嘴上虽然这样说,但眼底流露出的,分明是欣赏。 “什么意思?” 季知雨紧张起来,搭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握紧,身体微微前倾,满脸的担忧。 “当年他出事后,刑家那边把锅全推到你身上,你也知道,你在a市那边的风评非常差,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白眼狼,把刑扬害的出车祸,但刑家好心放过你,虽然我知道这是假的,但传着传着,就成了真的。” “但其实,刑扬当年并不是出了车祸。” 白熵坐直了身体,认真道:“我曾经说过,会帮他忙,所以,也查到了当年的事,他根本不是因为车祸而失忆,而是因为刑重北那老不死的东西,给他用了药。” “药?” 季知雨很快想到刑重北出资建造的实验室。 “没错,”白熵点了下头,“就是那个实验室,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一种可以扰乱记忆的禁药,然后把刑扬困在实验室,给他用下了,所以,他才会失忆。” “而刑重北为了掩盖事情的真相,便编造他出车祸的理由,好让他的失忆来的理所当然。” 白熵说到这,并没有借着往下,而是给了季知雨好一段消化的时间,直到季知雨抬头,急切道:“刑扬这次回去,到底做了什么?” “他把真相捅出来了,还叫了一大堆记者,当着所有记者的面,算是彻底和刑重北撕破面子了。” “毕竟用的是禁药,这在国内是明令禁止的,犯了法,刑重北被带走调查,刑家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刑扬把他老子送进了警察局。” 闻言,季知雨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难以消化,但白熵显然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接着道:“刑扬,他替你解释了,你是整个事件里的受害者。” “解释什么?”季知雨回了神,“他说了什么?” 白熵没有犹豫,直言道:“他说,是他爱上了你,主动追求你,强迫你和他在一块,不是你把他变成刑家人嘴里的不正常的接班人,而是他,是他逼着你成为同类。” “你,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说完这番话,白熵低头喝了口酒,看着季知雨魂不守舍的表情,眼珠一转,安慰道:“总之,刑家现在乱的很,刑扬十有八九没那么快回来,你要是不愿意再和他一起,我可以帮你离开,保管他找不到。” 我很想你 “我……” 季知雨看着他,好半天才说,“我想想。” 白熵点了下头:“行,你要是想好了,随时来找我,我不会告诉刑扬的,这点你放心,不过,”他顿了一下,离开前,回头道,“不过,比起以前,我相信三年后的刑扬,能处理的更好。” 白熵离开了,季知雨独自坐在休息室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撑起两条僵硬的腿,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又过了一个月,季知雨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他辞掉了酒吧的工作,虽然时不时还能见到白熵,却再也没问过刑扬的消息。 但他不问,白熵自会主动讲。 所以,他知道刑重北被关了一个月,出来了,不过进去了一个月,再出来时,整个人都苍老了很多,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所以一时半会也接管不了公司的任何工作。 而当初记者爆出的爆炸性新闻,让刑家所有产业股份大跌,几个旁系亲戚趁机夺权,却被刑扬反手扣了“挪用公款”“勾结外敌”的罪名,短短半个月就清理得干干净净。 如今刑家的权柄,算是真真切切落在了刑扬手里,而这权,是他踩着刑重北的垮台、顶着漫天流言,硬生生从废墟里抢来的。 白熵说这些时,正坐在季知雨小屋的壁炉边,而季知雨正在伺候窗边的绿植。 “那小子也是狠,股份大跌时他没护,反而趁机低价回购了散股,现在刑家明面上是风雨飘摇,其实早被他攥成了铁桶。” 白熵的语气满是赞同和欣赏,看着季知雨迟迟没拿起来的洒水壶,话锋轻轻一转:“算了,知道你也没有什么兴趣,那我就不讲了,先回去,你慢慢浇。” 白熵说着就起身,手刚碰到门把手,却被季知雨轻轻喊住:“等等。” 季知雨转身,紧张道:“他没受伤吧?刑重北肯定会想对付他的,万一像之前那样,又给他喂药怎么办……” 他碎碎念着,看似和白熵说话,其实,更多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要是担心,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 白熵打断他,留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能帮的也就到此为止了,感情是他们两个人自己的事,总得他们自己弄明白才好。 白熵走后,门“咔嗒”一声合上,屋内瞬间只剩壁炉柴火的噼啪声。 季知雨蹲在壁炉边,看着跳动的火光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毯的纹路。 直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他才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 走到一半才发现,他没买回a市的飞机票,行李也没收拾。 季知雨收回往前的腿,望着簌簌而下的雪,正要转身往屋内走。 “哥。” 身后有人喊他,嗓音低哑。 季知雨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 他慢慢转过身—— 刑扬就站在雪地里,脸色比一个多月前苍白些,额角还包着块纱布,此刻正在往外渗血。 季知雨瞬间就慌了,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盯着那点猩红,在白雪映衬下,刺得他心口一阵锐痛。 他抬起脚往前跑,停在刑扬身前。 “你头上的伤,又是刑重北搞的吗?” 刑扬只简单地摇了下头,更迫不及待地问:“你刚才,是想要回去找我吗?” 他的声音太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怕得到否定的答案,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额角渗出的淡红,和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狼狈却又执拗。 比起头上的伤,他更在意季知雨刚才转身要走的方向。 季知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又疼又酸,他伸手攥住刑扬冰凉的手腕,眼泪没忍住砸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声音哑得发颤,坦然道:“嗯,但是我忘记买票了。” “没事。” 刑扬弯起眼睛朝他笑,“你不用回去,我来找你就好。” 话落,他反手攥紧季知雨的手,掌心的冰凉被对方的温度慢慢焐热。 “哥,你别再担心,我都处理好了,再也没人能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季知雨愣愣地看着他,视线还停在他额角的伤。 “头上的伤就是小磕碰,”刑扬看到他的眼神,怕他担心,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笑了一下,“应该是来的时候不小心裂开了,没事的。” 季知雨看着他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好一阵酸涩,伸手按住他想碰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额角的纱布上,动作轻得像碰易碎品:“都渗血了还说小磕碰,疼不疼?” “不疼。”刑扬摇了下头,看着他,反而低着头往他掌心蹭了蹭,像讨安慰的小狗,“见到你就不疼了。” 季知雨对上他的眼睛,缓缓收回手,牵着他往屋里走:“快进去吧,我给你重新包扎。” 进了屋,他把人按到沙发上坐下,便立刻拿了医药箱出来。 暖炉的火光映在刑扬苍白的脸上,额角纱布上的淡红格外扎眼,季知雨蹲在他面前,打开医药箱的手都带着点颤。 许是很久没见,刑扬刚坐下就想靠过来,季知雨轻声道:“别动。” 他微微蹙着眉,指尖捏着生理盐水的棉片,小心翼翼地凑近刑扬的额角,生怕碰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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