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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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去休息休息。”　　刑扬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明天带你去看日出。”　　日出　　民宿临海，老板特意告诉他们日出的大概时间，以免他们起太早，因此，早上大概四点多，刑扬就先醒了。　　他按下床旁的按键，纱帘就轻轻朝两边打开，此时，天还蒙着层薄黑，民宿窗外的海是深灰色的，只有远处航标灯闪着微弱的光。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刑扬低头，见季知雨在他怀里睡的正熟，也没打扰他，不过自己倒是睡意全无，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天色。　　等深灰色的海面渐渐漫上点浅蓝，远处航标灯的光越来越淡，刑扬才俯身，下巴蹭过季知雨的发顶，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良久，季知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嗓音很哑：“天亮了？”　　“快了。”　　刑扬低笑，伸手帮他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摸了摸床头叠好的厚外套，“起来穿件厚的，海边早上风凉。”　　说完，他便见季知雨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把他拨到一边，自己先起身，套上外套，借着窗外的光，进了浴室洗漱。　　几分钟后，他一脸清醒的出来，见床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又瞥了眼窗外的景象，这才俯下身，把人连着被子抱起来。　　“等一下。”　　被子里慢慢伸出一只手，季知雨扒开盖在脸上的被子，打了个哈欠，“我下去吧。”　　“行。”　　刑扬松了手，季知雨便从被子里滚出来，略显笨拙地爬到床沿，踩着拖鞋去了浴室。　　还是很困，季知雨站在洗手台前，一时没有动作。　　刑扬抱着手倚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笑着从背后抱住他，帮他挤好牙膏，又装好水。　　“需要帮你刷牙吗？”　　他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右手拿着牙刷已经递到了季知雨的唇边，季知雨反应过来，立马接过，不好意思地摇摇头：“不用，我已经醒了。”　　刑扬低笑，没再逗他，只从身后轻轻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看着镜子里的人迷迷糊糊地举起牙刷，眼尾还带着刚醒的红，头发翘着小撮呆毛，连刷牙的动作都慢半拍，迟钝又乖巧。　　他伸手，忍不住掐了掐季知雨的脸，松开手轻声道：“我去给你拿衣服。”　　季知雨点点头，含混道：“好。”　　等季知雨慢吞吞的从浴室出来，刑扬一把拉过他，把他按在床上坐下，自己则干脆蹲在床边，帮他穿袜子。　　季知雨昨天确实睡的晚，起的又早，所以此刻感觉连着骨头都是懒的，根本不想动，于是便没拒绝。　　等穿好袜子，又像个木偶似的，被刑扬拉着站起来，穿上了外套。　　刑扬帮他把拉链拉到顶，又伸手把领口翻好，指尖蹭过他的下巴，笑着捏了捏：“怎么跟没骨头似的？”　　季知雨没力气反驳，只往他身边歪了歪，脑袋靠在他肩上，声音低哑：“困……”　　“再撑会儿，看完日出我们回去补觉。”　　刑扬低笑，伸手拿起床头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先喝口热水提提神。”　　温水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往下走，季知雨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点，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杯，又把杯子推回去：“你也喝。”　　刑扬仰头喝了几口，随手把杯子揣进自己的外套口袋，打开了阳台门。　　阳台很大，海风吹过来，带着冰冷的凉意，毫无遮挡地往脸上吹，季知雨这回是彻底被吹醒了。　　他看着天边浅浅一层的橘色，快步走到刑扬身边。　　刑扬看了他一眼，指着不远处的秋千：“那个位置不错。”　　顺着他的目光，季知雨看到角落摆着张藤编吊椅，风一吹就轻轻晃，他走了过去。　　这吊椅虽不大，却刚好能容纳两个人，季知雨坐上去，往吊椅里缩了缩，后背抵着软乎乎的靠垫，他拍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刑扬坐过来。　　刑扬见状，在他身边坐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便抵在他发顶。　　“还困吗？困就靠我身上眯会儿，太阳出来我叫你。”　　吊椅随着海风轻轻晃，季知雨靠在刑扬怀里，伸手攥住刑扬的衣角，用指尖碰了碰他手腕上的红绳，看着银珠在晨光里泛着细闪，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刑扬道：“哥，别睡了。”　　季知雨睁开眼，东方的海平面上，太阳像颗烧红的珠子，正慢慢往上冒，金红的光瞬间铺满海面。　　“好漂亮……”　　季知雨歪着脑袋靠在刑扬的肩膀上，感叹道。　　“是很漂亮。”　　刑扬看着他低声回应，便松了圈在季知雨腰上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至静音模式，镜头轻轻对准两人交叠的身影。　　季知雨感觉到什么，便抬起眼看过来，正合了刑扬的意。　　镜头里，季知雨刚抬眼，又长又密的睫毛被金红的霞光一染，竟像落了层碎金。　　他眼底映着整片海面的光，偏头望过来时，唇角还带着点笑意。　　刑扬没犹豫，指尖轻轻按了快门，刚好定格下他望过来的瞬间。　　照片里没有刻意的姿势，只有两人交叠的肩膀、和缠在一起的手。　　很快，太阳完全升起，刑扬低头看向季知雨：“要不要回去补觉？”　　季知雨点了下头：“回去吧。”　　进了房间，季知雨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又转身去拉窗帘，房间内顿时暗了下来，他们重新躺进了被子里，很快，室内恢复了一片安静。　　——　　不舍　　季知雨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刑扬还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地立在人流里，目光牢牢锁着他，像锚点一样，让他走得每一步，都觉得沉甸甸。　　见他回头，刑扬原本紧绷的嘴角弯了弯，抬起手，朝他轻轻挥了挥。　　季知雨也挥了挥手才转过身，推着箱子快步往里走，不敢再回头。　　他怕再看一眼，就要不舍得离开了。　　过安检时，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刑扬发来的消息：“落地记得告诉我。”　　季知雨回了个“好”。　　落地时已是傍晚，季知雨刚开机，电话就打了过来，是刑扬。　　“到了？”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我刚眯了会儿，梦见你到家了。”　　“刚到，正拿行李呢。”　　季知雨拖着行李箱，接到他的电话，脚步都轻快了些。　　尽管听到熟悉的声音，季知雨心里却空落落的，直到听见刑扬又说：“对了，在你行李箱里，我放了个东西，回去记得打开看。”　　“什么东西？”　　季知雨好奇，忍不住要问。　　“秘密。”　　刑扬的声音带着笑意，“等你到家，打开就知道了。”　　俩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季知雨满脑子都是“秘密”，立刻打了车回家。　　出租车穿过傍晚的车流，窗外的街景渐渐从陌生的机场高速，变成熟悉的街道路灯。　　终于到了家，季知雨推开家门，匆匆换上换鞋，拖着行李箱直奔客厅，蹲在地上哗啦拉开拉链。　　箱子里的衣服叠得很规整，都是刑扬收拾的，最上面压着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盒子，绳子系得松松的。　　他扯掉绳子，掀开牛皮纸，里面是个原木色的小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盒子里有两样东西：一个装着贝壳的玻璃罐，一个相框。　　玻璃罐里的贝壳，是他们在海边捡的，有不少，都被洗得干干净净，罐底还铺着一层细沙，仿佛带着点海风的咸湿味。　　季知雨看了一会儿，放下玻璃罐，转而拿起那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是那天在海岛看日出时，刑扬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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