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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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了？”　　他低声问。　　“八岁。”　　季知雨攥着手，看起来虽然紧张，但也还算冷静。　　刑重北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一个字，看了他一眼，转身道：“跟上来。”　　季知雨抬起眼睛去看院长，迟迟没动。　　院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半蹲下来按住季知雨的肩膀，虽然看着像是安抚，语气却很急迫：“去吧，跟着刑先生走，以后有好日子过。”　　季知雨微微瞪大眼睛，似乎是不可置信他要被领养了。　　“快去吧，”院长又推他，“记得要好好听话，别惹事，可千万别被送回来，听到了吗？”　　季知雨迟疑地点了下头，抿着唇一路小跑。　　他想，刑家这么有钱，能不能送他去上学？　　他小跑着跟上刑重北的脚步，鞋子踩在地毯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和他砰砰跳的心跳混在一起。　　走出孤儿院大门，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身亮得能映出天空的云影，比他在电视里见过的任何车都气派。　　刑重北率先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助理连忙绕到另一侧，弯腰对季知雨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知雨受宠若惊地朝他腼腆一笑，爬上了后座。　　屁股下是柔软的黑色真皮座椅，暖气烘得人浑身发暖，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清香，和孤儿院潮湿的味道截然不同。　　他刚坐稳，就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眼身边的刑重北。　　男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周身的冷意并没有因为车内的暖意而消散。　　季知雨赶紧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心里那点“能不能上学”的念头，像颗小石子投进湖面，泛起圈圈涟漪，却不敢说出口。　　过了很久，他才感觉刑重北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　　“想上学吗？”　　他问。　　季知雨点点头：“想上。”　　“会给你安排，不过，”他顿了顿，再次抬起眼睛，带着警告和提醒，“我有一个儿子，他比你要小三岁，脾气不是很好，尤其是晚上，总是睡不着，容易发脾气，你需要陪着他，让他好好睡觉，能做到吧？”　　季知雨立刻点头，生怕晚了一点就错失了可以上学的机会。　　见他还算乖巧，刑重北便没再说什么，　　汽车在马路上平稳的行驶着，很快，便开到了市中心。　　季知雨偏头看向窗外，像只刚会飞的小鸟，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只是，心里还略微有点忐忑，因为即将要见到的刑家少爷。　　——　　刑重北这个老登，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去找了算命先生，给儿子送了个老婆，让季知雨能读书?????　　番外，初见　　汽车缓缓驶入一片绿植环绕的别墅区，最后停在一栋气派的欧式洋房前。　　季知雨跟着刑重北下车，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睛却忍不住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亮堂的落地玻璃窗，门口摆放着精致的花盆，连小路都是用鹅卵石铺的，和孤儿院的水泥地完全不一样。　　“进去吧。”　　刑重北率先迈步，管家早已候在门口，恭敬地打开大门。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柔和，季知雨刚跨进门，就看到沙发旁站着个小小的身影。那男孩穿着柔软的灰色居家服，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眼下一片乌青，眉头微微皱着，正是比他小三岁的刑扬。　　地上一片狼藉，佣人们正在卖力打理。　　刑重北不悦地皱起眉：“你又在闹什么？”　　看到他，刑扬往后退了半步，小嘴抿得紧紧的，周身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季知雨想起刑重北的话，心里更忐忑了，连忙停下脚步，怯生生地藏在刑重北后面。　　“先生，”管家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替刑扬解释，“少爷他已经好久没睡一个好觉了。”　　言外之意就是，由于失眠，脾气差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刑重北见他眼下的乌青，表情缓和了点，他往旁边走了一步，把躲在他身后的季知雨露出来。　　“他比你大三岁，算是你的哥哥，以后就陪着你玩。”　　实际上，刑重北心里也没底，毕竟刑扬是个天生的小霸王，在家里无法无天，面对刑家那些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弟弟，也是理都不理，脾气差的很，更别说，要好好对待这个陌生人。　　刑重北说完，刑扬的视线便落到了正朝他挤出一个微笑的哥哥身上。　　他虽然年龄还小，但善恶美丑还是分得清的，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他觉得这人长得很好看，就是瘦了点，穿的也破破烂烂的，像他那天在外面遇到的流浪猫。　　季知雨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试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好，我叫季知雨。”　　话落，刑扬抿了抿唇，忽然把手里的积木塞进了他手里，随后哒哒哒地跑上楼。　　季知雨拿着还温热的积木，一时有点慌乱，他觉得，要是刑扬不喜欢他，他会不会被赶出去。　　然而刑扬跑到一半又停下，回头朝他喊：“喂，你是笨蛋吗？”　　话是凶的，可那语气里没多少恶意，倒像只炸毛却没舍得真扑人的小猫。　　说完他又往上爬了几层，再次回头看了季知雨一眼。　　刑重北看着这幕，眉头又舒展了些，他惊讶地看了季知雨一眼，道：“上去吧，他房间在二楼最里面。”　　季知雨点点头，攥着积木慢慢往楼上走。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声音，他走到最里面的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哗啦”一声，像是一箱玩具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应声，却没再传来摔东西的声响。　　季知雨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刑扬正坐在地毯上，面前堆着乱七八糟的玩具车，却没动手玩，只是盯着墙纸上的卡通图案发呆，看到季知雨进来，他催促着：“快点过来啊。”　　季知雨把手里的积木放在玩具堆最上面，小声说：“刚才刑先生说，让我陪你玩，如果你困了，要是睡不着，我还能讲故事。”　　“但是我睡不着。”　　刑扬很苦恼的样子，“他们说我生病了，连药都治不好。”　　说着，他又把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针孔：“你看，连打针都治不好，我很快就要死掉了，到时候，这些东西都送给你吧。”　　闻言，季知雨立刻蹲下来，盯着他手上的针孔，安慰道：“不会的，我肯定能把你哄睡着，我以前，以前也是这么哄其他人的。”　　“是谁？”　　刑扬皱眉，扭头看着他，“你还有其他朋友？”　　季知雨点点头：“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除了他呢？”　　刑扬板着脸问。　　“没有了。”季知雨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朋友。”　　刑扬的脸瞬间松了下来，刚才板着的嘴角悄悄往下撇了撇，却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怀里的玩偶往季知雨那边推了推：“那以后我就是你朋友了，不过你只能哄我一个人睡觉，不能再哄别人，连你以前那个朋友也不行。”　　他说得理直气壮，季知雨点点头，连这种无理的要求也都答应下来。　　他陪着刑扬玩了一会儿，又给他讲故事，等刑扬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的时候，他才发现，刑扬睡着了。　　季知雨僵着腿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把人吵醒。　　他低头看着刑扬熟睡的脸，刑扬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长得很好看，像个矜贵的小王子，睡着的样子乖乖的，季知雨忽然觉得很奇妙，看着他不像在看一个新交的朋友，而是弟弟。　　他觉得，他和刑扬似乎形成了某种联系，无关血缘。　　门被敲响的时候，季知雨从睡梦中醒来，他发现自己早已换了一个姿势，和刑扬一块躺在地毯上，身上还盖了条小毯子，不知道是谁来过。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气质温柔的女士，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眼睛笑起来时，和刑扬有几分像。　　“你就是知雨吧？”　　女人的声音像温水，笑着往房间里瞥了眼，见刑扬还睡着，便放轻了声调，“我是刑扬的妈妈，江宛。”　　季知雨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有点拘谨地攥着衣角，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刑扬的妈妈，她和刑重北的冷硬完全不同，身上带着股很舒服的香气，笑起来像水一样温柔。　　也满足了他自小对“妈妈”这个形象的幻想。　　“阿姨好。”　　季知雨小声打招呼。　　江宛朝他点了一下头：“你好，这还是刑扬第一次睡得这么好，谢谢你呀。”　　“本，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季知雨结巴着，仰起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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