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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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到秃头的夜只有柴榕这一组还在，虽然甲方给了时间，但在期限内赶工还是任务繁重。　　谈纵默默承担了很大一部分工作，调整好的建模保存好，他跟同事们打了招呼，临走时看柴榕电脑还亮着光，工位不见人。　　“榕哥在茶水间。”曹珈珈说。　　谈纵打了个响指，跑去纠缠柴榕了。　　柴榕在咖啡机边接好了一杯拿铁，嘴刚触碰到杯子边缘，杯子就被捞走了。　　柴榕满脸木然看着倚靠着冰箱上曲起一条腿耍帅的人：“还给我。”　　谈纵摇晃着手里的咖啡杯，指指镶嵌着黑暗的窗：“这么晚了，喝拿铁会失眠的。你要是想提神可以找别的方法，比如和我说说话。”　　“我是想提神不是想自虐。”柴榕换了只纸杯重新接了杯咖啡。　　“谢谢。”旁边一只手率先把杯子拿走，谈纵兑了点冷水，咕咚几口把两杯咖啡喝完，差点把自己感动哭了，“呜呜呜，失眠这种令人煎熬的酷刑，还是让我来代替榕榕承受吧。”　　柴榕垂在身侧的手攥起拳头，偏偏嘴欠的那位还说：“你磨多少，我喝多少。”　　柴榕无声地说了几个字，谈纵看清了他的口型“喝你个头”。　　柴榕嫌弃的眼神好像在说和谈纵身处一个空间都是恶心的折磨，他转身往外走，谈纵狗皮膏药般追着跑过去。　　柴榕抱着胳膊，眼尾余光扫过他跑来，果断伸脚在他脚边绊了一下。　　谈纵如他所料绊了一脚，如他所料大叫一声，如他所料踉跄向前摔去，正要如他所料摔出门。　　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曹珈珈捧着杯奶昔，倾斜的水杯流淌下的奶昔在门口积起小小的一片，她张大嘴巴看着向自己摔来的梦中情人，脑子里不由自主循环播放偶像剧男主不小心扑倒女主的画面。　　可惜谈纵不是男主，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扶在门框上，堪堪稳住身形没有撞到曹珈珈身上，脚却踩在呲溜滑的奶昔上，猝不及防向后倾倒。　　整个戏剧性的过程只用了不到几秒，仰躺着摔倒地上的谈纵却没怎么感觉到疼。　　曹珈珈倒抽一口凉气：“榕哥。”　　谈纵反应过来，扭头看垫在自己半边身体下的柴榕，柴榕的脸白得吓人，紧咬后槽牙，竭力吐出几个字：“你快松手……”我要断子绝孙了。　　经他提醒，谈纵感受到左手似乎在慌不择路中向后撑到了一个东西，貌似是……　　“妈呀！”他松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觉得自己晦气到要去截肢了。　　柴榕慢慢蜷起身体，一手捂裆，一手捂脸，颤抖不止，喉间冒出嘶嘶气声。　　身形高瘦的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唇色煞白，耳朵通红，看上去很是可怜巴巴了。　　“你还好吧？”谈纵连忙蹲下来查看柴榕的情况。　　“我……”柴榕透过指缝看着谈纵，眼眶染血般血红，闪烁着泪光，愤愤道，“我要远离你！”　　……　　“小榕榕，榕榕小，你理理我嘛，求你啦。”　　谈纵倚靠在柴榕工位边，将保温桶放在柴榕桌上，撸起额边的碎发到脑后，露出他自觉帅气逼人冷冽酷拽的眉眼。　　“听说你上次去看医生了，医生怎么说？还能人道吗？我怕你恢复不好特地为你煲了汤，赐名为男人的加油汤，肾脏的助燃剂，丁丁的起搏器，给你补补。上次那事我不是故意的，再说了那是你先伸脚绊我才那样的，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怎么能全部怪罪在我身上呢？我很无辜啊。”　　柴榕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长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仿佛身边搔首弄姿的玩意儿是空气。　　“你要不尝尝呢？闻闻，闻闻！香气扑鼻啊。”谈纵拧开盖子，一股浓重香料味都无法掩盖的腥臊味扑鼻而来。　　柴榕耸了耸鼻子，看向那桶冒着油花飘着枸杞的汤，汤的颜色并不透亮，里面沉着乱七八糟的汤渣。　　谈纵热情地帮他盛了一碗：“鹿牛猪马驴鞭加鸡鸭鹅兔羊肾熬制成的十全大补汤，我还特地为你加了人参，斥巨资呢。”　　柴榕撩开眼皮望向兴冲冲献殷勤的脸。　　谈纵舀了一勺放在他嘴边：“啊——”　　三分钟后，柴榕在洗手台慢条斯理洗手，谈纵在旁边干呕，捧着水漱口，试图驱散满嘴的腥臊味。　　那碗十全大补汤半碗都被柴榕硬生生灌进了谈纵肚子里。　　谈纵呕了个昏天暗地，恨不得把胃掏出来拿肥皂搓一搓。　　柴榕仔细洗净手上的汤，对着镜子欣赏自己依旧斯文干净的着装，甩下一句“今晚回去记得感受一下，看看有没有补持久”就走了。　　他丝毫没注意到谈纵的脸色变得很奇怪。　　谈纵是个心骄气躁的，强忍着对柴榕这张死人脸的反胃，每天夹着嗓子热脸贴冷屁股已经磨灭了他所有耐心，他在心里连念几句“敬酒不吃吃罚酒”。　　柴榕回到工位，要把那味道堪比生化武器的汤丢了，头皮猛然一紧，有人薅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他因痛张开嘴，剩下的半碗十全大补汤悉数灌进他口中。　　谈纵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坏笑道：“既然要感受，不如你今天陪我一起感受感受！”　　“唔……咳咳……”柴榕呛咳着咽下汤，情急之下甩了谈纵一巴掌，打开了空掉的碗。　　“呕……呕……”他扶着桌子干呕不停，那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近乎灵魂升天。　　谈纵装模作样拍拍他的背，关切问：“没事吧？味道如何？”　　柴榕一点点蜷起了手指：“谈纵……”　　话音未落，只觉得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出，抬手一摸，满手血红。　　柴榕：“……”　　谈纵“嚯”了一声：“效果不错啊。”　　他还贱兮兮戳了戳柴榕的脖颈：“皮肤都红了，像熟透的龙虾。”　　柴榕极其冷静地擦净鼻血，品了品舌根的腥气，猛地抄起桌上的玻璃杯向后砸去。　　“哎呀，他俩又打起来了！”　　“小榕别打了！快去拉开他们！”　　“等会儿李秃头又要罚他们扫厕所了！”　　柴榕骑在谈纵身上，掐着他的脖颈，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他脸上，谈纵仅是喊着“救我救我”虚虚挡了两下，并未反抗。　　眼见同事要上来拉住他们，柴榕加快动作甩了他好几巴掌，生怕揍少了自己就亏了。　　最后柴榕被两个同事强拉着拽起来，还用力补了几脚泄愤。　　“脑子有病就去治，别在我面前犯贱！”　　谈纵坐在起来，衣领胡乱敞开，精心梳的发型也蓬乱不堪，他一脸肉疼地摸摸火辣辣的脸，不知道哪里破了，嘴里带着血腥气，弯了弯眼睛。　　柴榕看他还有脸笑，强行挣脱同事又上前甩了一个巴掌，好在中途同事及时揪住了他，没让这一巴掌得逞。　　谈纵抬起头，笑意盈盈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半蒙着眸子，吊儿郎当地说：“这次发泄完可以跟之前一样消气吗？别和我冷战了好吗？”　　柴榕的心蓦地一紧，意识到这畜牲故意犯贱。平常他俩打架都是闹着玩的，柴榕很少真的对谈纵动怒。　　一般柴榕真的生气和他冷战，揍他一顿就好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谈纵都摸透了。　　这是他们多年来的默契。　　谈纵只是想要让他快些搭理自己。　　想起谈纵过去那些年的陪伴，柴榕脸色和缓，也弯起眼睛，轻轻说：“我把话放这儿了，姑且原谅你这一次，下不为例。起来吧，地上凉。”　　同事们见他气消了，松开手。　　谈纵心满意足从地上爬起来：“还是榕榕好。”　　所有人都以为他俩要握手言和了，柴榕的脸色骤然一变，恶狼般扑了上去：“你还有脸让我消气！贱狗去死吧！”　　“啊！救我救我！”　　“烧”　　工作到了产品打样的一步，甲方那边要求提前看看样品，吴祈作为忙到两脚不沾地的隐色老总常日徘徊在公司和后宫之间，居然还挤出时间看样品。　　兴许是上次方案被打回来的忌惮，又兴许是要面向一位大公司神秘兮兮的老总，没人想接下这个苦差，厚厚的文件夹从柴榕手里传出去，表示谁要去就拿着文件跟样品过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把文件夹传给下一个人。　　轮到老马，他刚要把文件夹传给谈纵，身边的同事轻咳两声，老马怯怯地看看蔫蔫巴巴的谈纵，又看看满脸冷漠的柴榕，越过谈纵传给了下一个人。　　这几天两人冷战，与前些天水火不容的情形不同，柴榕全程将谈纵当空气，不打招呼不斜眼看，有时候他正和同事聊得热火朝天，只要谈纵插一句嘴，他立马不说话。　　谈纵想缓和关系送的宵夜小礼物，更是看都不看统统扔进垃圾桶，关于工作方面的东西，全改成了曹珈珈跟谈纵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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