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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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所有人微笑，和所有人侃侃而谈，和曾经的自己没有区别。　　只有房间里有关谈纵的一切物品被放进纸箱里，纸箱被胶带封上嘴巴，不准说出有关物品主人的一切话语，再被锁进杂物间。　　这里只有杂物、灰尘与终年不散的毁坏皮革的味道。　　脱下厚重的棉服，他穿着轻便的夹克衫与薄毛衣、牛仔裤和帆布鞋，手里牵着八爸爸托付给他的萨摩耶，就着夜色在楼下一圈圈转。　　萨摩耶吐出舌头，舌头在嘴边摇摇晃晃，它飞奔到长椅边，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耶耶耶，过来。”柴榕拽拽狗绳，萨摩耶不愿离去，他只能跟长椅上的人说，“它不咬人。”　　然后席地而坐看直播，偶尔打赏一个小心心。　　“卧槽。”长椅坐着的人叫起来，柴榕应声抬头，耶耶耶正抬起后腿在他鞋子上撒尿。　　柴榕没有制止耶耶耶，反倒站起来，坐在那人身边：“帅哥大晚上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那人用纸擦擦鞋子，气呼呼掐着耶耶耶的脸狠狠捏：“等我对象。”　　“你对象呢？”　　“死了。”那人没好气说，“分开这么久，不光不想我，还把我删了，我安慰自己我对象肯定有事儿，跑过来才看见，他过得很好，有我没我没区别。”　　“看来他的生活不需要你啊，好可怜，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人陷入沉思，久久没回答。　　星星崩溃地从天上一跃而下，月亮扯过薄云擦拭眼泪，为逝去的星星哀悼。　　柴榕站起来，牵着耶耶耶往家里走，脚步轻松，那人跟在他身后，脚步拖沓。　　“我得用点法子把他困在我身边。”那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柴榕说话。　　柴榕问：“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呢？骂他？打他？逼迫他？囚禁他？拍下他的艳照威胁他？”　　“都不是。”那个人说，语气在埋怨柴榕，觉得他脑子有问题，“爱一个人，怎么会忍心伤害他呢？我得让他心里有我，梦里有我，离不开我，依赖我，思念我，喜欢我。”　　“爱我。”那个人补充说。　　柴榕转过来站定，耶耶耶围着他摇尾巴转圈，狗绳一圈又一圈缠住他的双腿：“如果这些都没有怎么办？”　　汽车滴滴声从身后响起，车灯照射而来，映亮了那人的脸庞，他看到那个人嘴角勾起，听到那个人说，　　“我们结婚吧，柴榕。”　　自己作的　　“你这人。”柴榕无可奈何摇摇头，把狗绳丢给他，“搞定父母了就结婚？”　　“搞定了啊。”谈纵几步过去，搂着他的肩顺着路往前走，有些得意，“要不然怎么能来找你呢。”　　“怎么搞定的？”　　“绝食、自残、威胁、发疯……总之，要多极端有多极端，他们俩没招了，差点把我送去戒同所，还是小娅哭着嚎着要跳楼才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不愧是我老妹。”谈纵得意洋洋。　　柴榕压根不知道谈家发生了这么多事，只知道柴丽樱常在阳台上跟王温雯电话吵得激烈，疯狂抽烟，吵得急头白脸甚至诅咒对方去死。　　她们是最近才慢慢不吵的，柴丽樱把他保护得很好，更换了他的手机号，拉黑删除了谈家所有人。　　他无条件服从母亲的所有安排，实话实说，他从没对这段感情抱有任何希望，从当初答应就是带着玩玩的心态。　　不顾一切翻窗去找谈纵也是想为这段关系画上正式的句号，从谈纵提上裤子的那刻，他就彻底放弃了，当他们分手了。　　没想到谈纵会坚持这么久。　　他和谈纵不是一类人。　　谈纵会坚持。　　他会妥协，说服自己不喜欢谈纵是这样，和谈纵在一起是这样，分开也是这样。　　他没有谈纵的底气，坚持只会让他面目全非。　　到家有充足的光线照射，柴榕发现谈纵瘦了很多，也白了不少。　　谈纵脱下外套，柴榕就抓着他的胳膊，撸起袖子，上面是不明显的伤疤，烫伤、烧伤、刀伤。　　全是他弄出来的。　　“我不是变态。”谈纵抽回手，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实在是被逼无奈，有点丑，你别看了。对了。”　　他撩开衣摆，露出胸膛：“这里没太大变化，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乐呵呵笑着，轻描淡写带过那段压抑的阴霾。　　柴榕眼波流转，重新牵起他的手，俯身低头，小心地吻在疤痕上。　　“你真是坏事做尽！冷血无情，我恨死你了！”谈纵把自己的东西从杂物间抱出来的时候说。　　柴榕蹲在地上给耶耶耶准备晚饭，狗粮拌兔肝，萨摩耶乖乖坐在饭盆边，他伸出手：“握手。”　　萨摩耶把前爪递过去。　　“好狗好狗，比某人乖多了。”他摸摸耶耶耶的狗头，耶耶耶直勾勾盯着饭盆，哈喇子从嘴缝里滴出来，拉出丝，他忍俊不禁，“吃吧。”　　“汪！”耶耶耶狼吞虎咽，大口吃饭。　　柴榕瞥向谈纵：“怎么了？”　　谈纵把纸箱丢在他面前，带起的尘埃让他捂住鼻子呛咳。　　谈纵叉着腰恶狠狠说：“你怎么能把我的东西全扔在杂物间，我送你的礼物也全在里面，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这种时候都要先给狗说完话再给我说话。我早就想问了，这只狗从哪来的？都这么大了，以前没见你喜欢这种东西，是不是背着我有情况？哦哦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又找了个情夫，这是他的狗吧？他在哪儿呢？让他死出来单挑！”　　谈纵喋喋不休，柴榕蹲在地上想他是不是被关的时间太长了，精神有些问题。　　只见谈纵开始进出各个房间，势必要翻出一丁点别的男人的痕迹，最后还真捏着一根白色的发丝冲出来，眼泪汪汪：“还是个白毛！真时髦呀！”　　“是狗毛吧。”柴榕说。　　“放屁，明明是人的！”　　柴榕捏过来看看，真是人的头发，他无比震撼谈纵居然能从无数狗毛里挑出这根人的头发。　　“你在哪儿找到的？”　　“当然是枕头上混蛋！”谈纵绝望地捂住脸，蹲在他身边抽泣。　　跟个小孩似的。　　柴榕揉揉谈纵的脑袋。　　“滚开！”谈纵打开他的手，开始恨sis害他被父母抓走，恨父母让他这么久出不来，更恨自己没用，没有能力早点跑出来守在柴榕身边，被别人钻了空子。　　“现在我回来了，以后那个人不许再出现，不然我一定杀了他。”　　谈纵哭着说，慢慢地坐到了地上，悲伤席卷着他。　　柴榕蹲在一边，挪过去，歪着头打量：“真哭了？”　　“你有病吗？”谈纵抬起头，抹了把眼泪往他身上擦，“这不是眼泪是什么？”　　柴榕哄着他说：“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谈纵说好呀，让他死过来，又说，不行，我得先打扮打扮，必须在气势长相身材上比过他！　　柴榕哈哈轻笑，扭过头，抬手撩开鬓边的发丝：“喏，在这儿呢。”　　谈纵抹去眼泪，看到柴榕鬓边长着几根白发，爬过去触摸，明明走的时候没有这些，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白发？　　谈纵扶着脑袋翻来覆去看，粗略数了十来根白发：“怎么回事？你老了？”　　柴榕说滚：“你才老，工作太忙了吧。”　　柴榕是骗子，他现在的工作比之前轻松五倍，这个老板比李秃头那个丧心病狂的资本家好太多了。　　谈纵抱住他，开始道歉，柴榕吃了苦，自己怎么能恶意揣测柴榕有别人呢？　　柴榕神色复杂看着谈纵小心翼翼的模样，坐在地上，扣着谈纵的脑袋与肩背搂进怀里，大大咧咧的人怎么会变成这副敏感多疑的模样？　　谈纵靠着他的心口，情绪稳定下来，像找到了避风港湾，不久睡着了。　　耶耶耶吃饱了开始舔舐谈纵垂落的手，趴在地上用嘴筒子蹭起这只手往脑袋上顶，想让他摸摸自己：“汪。”　　柴榕揉揉耶耶耶的脑袋，低声说了句“嘘”，他扶着谈纵的背，圈起谈纵的膝弯，用腿抵着后腰，有点费劲地想站起来。　　尝试了一次失败了，第二次抱起来一点，耶耶耶摇着尾巴钻到谈纵底下用背托了托，柴榕这才顺利抱起他，快步向卧室走去。　　将人搁到床上，脱鞋、换衣服、擦脸，擦到手，睡梦中的谈纵下意识握紧他的手，他尝试拽出来，谈纵皱皱眉，薄薄的眼皮下眼珠滚动，似乎要醒。　　他赶快止住动作，坐到谈纵身边，任自己的手被抓着枕到脸下，掖掖被角。　　耶耶耶呜呜地在下边挠床，柴榕就着床头的小暖灯，在微信搜索框里输入谈娅的号码。　　除了柴丽樱，谈家兄妹的联系方式是他唯二能背出来的。　　他必须知道这期间谈纵出了什么事。　　好友很快通过，谈娅发了几个感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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