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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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榕也看着他，眉眼笑着，是温和的，没有半点捉弄的样子：“我说，嗯。”　　我爱你　　通知双方父母他俩要结婚的时候，谈纵紧张地在屋里踱步，斟酌该如何措辞。　　看见柴榕推门进来，他要迎上去，又赶快止住步子，与柴榕脖子上通体乌黑的小蛇大眼瞪小眼。　　柴榕没事人一样翻箱倒柜，粽子懒洋洋趴在他头上吐信子，尾巴尖直扫他耳垂上的小黑钉。　　蛇带给谈纵的恐惧简直比鬼都强烈，一想到小蛇滑腻腻冰凉凉的鳞片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他全身的鸡皮疙瘩就爬起来了，离得远远的问：“你找什么？我帮你。”　　“它蜕皮没蜕干净，我找东西给它泡个澡。”柴榕捧着个塑料盒出去了。　　“咦～”谈纵龇牙咧嘴搓搓胳膊，“这玩意儿还要蜕皮。”　　他跟出去，柴榕正在茶几边轻车熟路兑温水，再摸着粽子的脑袋轻轻把它搁进去，以往粽子是放在柴榕卧室的，自从他俩在一起了，粽子的居所就应谈纵要求被迫搬移到客厅。　　柴榕为此还说过谈纵：“你俩都叫zong，怎么那么小气。”　　谈纵尖叫着说：“有它没我有我没它！小心我拿它去涮火锅！”　　谈纵看着他悠闲自得拿出手机给粽子拍照夸可爱宝宝，烦他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喂，你就不跟你妈说一声？”　　“说什么？萌。”　　“萌个蛋，说咱俩要结婚呀。”　　“哦哦。”柴榕找角度对准粽子的小脑袋，“我说过了，我妈让我去死，管他呢，冥婚也是婚。真可爱呀。”　　“……”　　谈纵就知道他不靠谱，自己跑去阳台上跟父母打电话。　　得来的是王温雯的：“关我屁事，谁能管得了你！”　　和谈谭檀的：“哦。”　　他父母这什么态度？他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儿子的人生大事不祝福就算了，还那么敷衍，想当初他们默认柴榕会娶谈娅，聚餐的时候大谈特谈柴榕家要给谈娅八十八万彩礼，谈家要给谈娅准备相等价值的陪嫁。　　到他什么都没有，他怎么就没陪嫁呢？　　真是重女轻男！　　他摸出根烟要排解忧愁，王温雯的电话打来了，语气那么冲，那么刚：“滚回家拿银行卡，给你备了一百八十八万彩礼！”　　他说不该是八十八万吗？　　王温雯咬牙切齿：“让柴丽樱那个抠女人看看，到底是谁看不起柴榕！让她拿出来八十八万陪嫁都顶天了！”　　万般不情愿，柴丽樱还是在谈纵的软磨硬泡三次登门下跟谈纵一家吃了顿饭。　　饭桌上剑拔弩张，两方父母黑着脸，王温雯和柴丽樱同时拿出来银行卡，里面各有一百八十八万，气氛才稍有缓和。　　她俩开始讨论大概邀什么人，摆几桌酒。　　谈纵偶尔插两句嘴，说自己的同学，柴榕的朋友都要算上。　　谈娅心情复杂，只顾埋头吃饭。　　八爸爸疯狂给柴丽樱夹菜，堆了满满一碗，见她没有吃的意思，万般无聊地又夹出来自己吃了。　　过了一会儿，柴榕起来给大家倒酒，倒到八爸爸被拽住了衣角。　　“儿子哥。”八爸爸眨起俏皮的眼睛，示意他往下点。　　柴榕弯腰低头，八爸爸说：“老七这几天出狱了，你要结婚可得小心点他，他这个人报复心特别强，啧，不是什么善茬。”　　“你怎么知道他出狱了？”　　八爸爸满不在乎耸耸肩说：“昨天遇到了，就他那样的矮矬穷还有脸偷看我姐姐，我觉得恶心就找人把他家砸了。”　　柴榕：“……”到底是谁报复心强。　　柴榕贼拉无语给他倒酒，红色液体落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匀称的水线被旁边高呼的呵斥激得抖了抖，酒水越过杯壁洒落在桌上。　　原来是他妈大声吼出来：“凭什么我儿子是嫁的那个！当初说好了我儿子要娶你家女儿的。”　　王温雯幸灾乐祸：“你也知道当初说的是女儿，现在说的可是儿子！你不服气？”　　“服气服气！”柴丽樱拍桌站起来，“凭什么你什么都处处压我一头！”　　两人非要争个你死我活，从小她俩就会因各种鸡皮蒜毛的事吵起来，诸如抢男友甩巴掌的事也在她俩的青春时代出现过。　　有时候柴榕会想他跟谈纵老吵架是不是就是继承了她俩的衣钵。　　他和谈纵对视一眼，谈纵抱歉地冲他笑笑，柴榕摇摇头，这顿饭算是够呛了。　　两人都喝了点酒，劝走两方父母，他俩迎着微风在路上散步，车流丁点也不湍急，绿化带里的小花挤出小小的瓣，在谈纵预计的婚期到来时，这些花草又会变得枯黄。　　时间很快，跟对方待在一起更快了，快得谈纵苦恼，如果人有二百年的寿命就好了，那样他就能好好体会和柴榕在一起的时间。　　柴榕吐槽他脑子有病：“这里离家有四公里，真要走回去？”　　谈纵幼稚地踩他的影子：“你忘了咱俩之前比赛徒步八公里回学校，看谁先顶不住吗？”　　时间有点久远，柴榕问：“谁赢了来着？”　　“当然是我。”　　“看你这么说，赢的肯定是我。”柴榕在贩卖机前停下，扫码买了瓶椰汁，喝了几口丢给谈纵，“你觉得咱俩的妈真能握手言和布置一个婚礼吗？我怎么总觉得咱俩最后结不了婚呢。”　　谈纵呛了一口，赶紧让他呸呸呸，搂着他的腰对着不远处灯火璀璨的高楼大厦说：“她俩要是搞不定，我自己也可以，重要的不是仪式，而是，你愿不愿意跟我举行这个仪式。”　　他语气坚定，自信的模样在柴榕眼里跟几年前风华正茂不知天高地厚的谈纵重叠在一起。　　“只要我想，就一定能成功。”　　柴榕抵着嘴轻笑出来，这个人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还是他少年时期暗恋过的模样。　　好得让他有点迷茫。　　稀里糊涂跟这个人在一起，稀里糊涂要办婚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这些，只是潜意识觉得他俩应该这样，从对抗到靠近，从排斥到亲密。　　是像花开必花败，雪下必雪融的规律。　　他好像从年少至今一直活在迷茫中，不理解谈纵的坚定。　　谈纵喝完椰子汁，懒得自己去丢，非要跟他猜拳，三局两胜：“哥赢了你就给哥丢垃圾。”　　柴榕白了他一眼：“椰汁的钱是我付的。”　　“你怎么不说你坑了我多少钱呢！”谈纵抽了一下他的手，“快点儿！”　　柴榕只能陪他幼稚。　　三局两胜，谈纵前两局全败，耍赖皮五局三胜，结果五局全败。　　“哎呀。”他懊恼地抓抓头发，跑去丢了垃圾，跑回来用肩抵着柴榕走，像是要挤到绿化带里报仇雪恨。　　挨了柴榕不痛不痒一巴掌才停止犯欠，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江边，风呼呼地吹乱柴榕的发丝，谈纵“体贴”地脱下柴榕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感动地缩在柴榕怀里抹眼泪：“呜呜呜老公对我真好。”　　柴榕无奈叹了口气，按住怀里的脑袋要推出去，哪知谈纵抓住他的手就不肯撒手了，他们十指交扣。　　柴榕要回家，谈纵一动不动，眼眸中荡漾着江水的波光与霓虹灯的微光，亮得像星星。　　“等一等。”他说。　　柴榕意识到什么，果然，下一秒对岸腾空升起数道光斑，在夜幕中炸开缤纷的花朵，艳丽至极。　　路人纷纷被吸引至江边，发出阵阵呼声。　　谈纵在呼声与烟花的绽放声中得意地扬起下巴，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戒指盒：“补个仪式。”　　柴榕不自觉捂住心口，惊讶发现，里面揣了只讨厌的兔子。　　谈纵要单膝下跪，但想起柴榕数次说不愿意嫁给他，于是不太高兴地命令柴榕：“你，跪下。”　　柴榕觉得他像个傲娇的公主，骑士宠着公主单膝下跪，仰起头看着他。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有人求婚！”　　在幸福的时刻，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人的一生所追求的，不过快乐就好。　　他们纷纷起哄，拿出手机拍摄，夜、江、烟花与他们。　　“嫁给他！”　　“嫁给他！”　　谈纵打开了戒指盒，掏出那枚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戒指，像柴榕脖颈上的红痣那样明艳。　　柴榕眼底倒映着宝石的颜色，瞳孔装下了整个谈纵。　　谈纵掏出戒指：“你愿意娶我吗？”　　“我……”　　柴榕剩下的话被烟花声掩盖，但是谈纵听到了，戒指套在了柴榕的无名指上。　　如雷贯耳的，是欢呼、掌声，与拥抱时谈纵轻轻在他耳边说出的——　　我爱你。　　订婚　　谈纵说，除了结婚证我给不了你，剩下的那些，别的恋人结婚该有的，你也不会少。　　求是订婚，订了婚再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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