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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克里明特说。 “呜——” 克里明特咬咬牙,一掀被子爬了起来,接着跳到了阿尔乔姆床上。他的床离阳台太近了,他反正也不想呆在上面了。 阿尔乔姆像是被他直接吓傻了,完全没动弹,任由他扯开被子也躺了进去。 屋里不知道为什么,比夏夜该有的要冷。 克里明特刚钻到被窝里,阿尔乔姆就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靠了上来,一个劲地往克里明特身上贴:“克里姆——” 他果然是在发抖。 “哎,”克里明特说,“你就这么确定我是克里明特?” 阿尔乔姆明显僵住了。 “逗你的,乔尔玛。”克里明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真信啊。” “你!”阿尔乔姆又哆嗦了一下,接着干脆把头埋到了克里明特胸前,不再抬头了。肯定是怕看到阳台的方向。 克里明特自己现在也不敢回头。他们好像没关阳台门—— “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阿尔乔姆闷声道,“我快,我快吓死了……” “没事,”克里明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有我在,没关系的。” 阿尔乔姆静了一会儿,从他躲在被子里的动作来看,应该是用手抹了抹眼泪。 “别哭……”克里明特轻轻说,“没事了。” 像是听到了这句话似的,卫生间传来一阵水声。非常响的、淋浴开到最大的声音。 阿尔乔姆又开始发抖了。 “操,”克里明特骂道,“还没完了。” 他猛地觉得一阵怒火烧上心头,而且怒意直冲脑门,就差把他额前的头发给顶起来了。 “我去看看——” “别!”阿尔乔姆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哀求道,“别……别把我扔在这儿……” 于是克里明特只得躺在原处,听着水声,望着眼前的墙面。 过了片刻,他伸手搭在了阿尔乔姆身上,轻轻搂了搂。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还是在颤抖。 不去看就不去吧。毕竟就算把淋浴关上,可能也马上就又自己打开了。又或者可能关不上。也可能,会发现淋浴头是关着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尔乔姆也逐渐停止了发抖。克里明特突然开始觉得,就这样搂着阿尔乔姆,真的挺舒服的。又暖和又愉快。 刚才那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水声还在。 “别去看……开着就开着吧。”阿尔乔姆小声说。他终于抬起头来了,鼓足勇气似的看向克里明特。 “嗯,开着吧。水费又不是咱们付。”克里明特说。 “刚才……你看到那个……跳下去了……” “看到了。” “后来……没声音。”阿尔乔姆说。 “嗯?” “没有落地的声音。也没有叫声。什么都没有。” 克里明特转了转眼睛,“所以,不是人。” 明明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说出来还是让阿尔乔姆又吓得缩了缩肩膀。 “我想……它可能就是想让我们……过去。”阿尔乔姆说,“过去阳台,往下看。或者过去洗手间。也或者是,想让我们现在逃到走廊里。” 克里明特困惑地“啊?”了一声,然后才明白过来。阿尔乔姆说的很对。现在来看,待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似乎是最保险的。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好好地躺在床上。谁知道外面有什么呢? “我觉得……乔尔玛,”克里明特说,“应该怎么都不会有事吧。如果这里经常出事的话,酒店早就开不下去了。” “……希望是吧。”阿尔乔姆说。他似乎也觉得放松一些了,水声也变得仅仅像是水管爆裂一类的故障导致的噪音而已。他稍微舒展了一下身子,伸直双腿,在床上往后挪了挪。 随即克里明特看到他的脸色变了。下一秒,阿尔乔姆又紧紧贴在克里明特身上了。 “她……它……又出现了……” 小克克历险记(9) 克里明特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是什么景象了。 “还是阳台上?”他问。 “和刚才一样……”阿尔乔姆又把头快埋到被子里去了。 “那……”克里明特想了想,“空调还是关着的。” “嗯……?” “说明拔电有用。”克里明特说。 同样,其他任何正常能起作用的方式,应该都有用。 “呆在这儿别动。”克里明特说着,安慰性地在阿尔乔姆头上拍了拍。他觉得这动作有点好笑——阿尔乔姆比他还年纪大几个月。 随后他从被子底下抽身出来;他动作得快,因为再慢一点,恐怕他自己也要被吓住了。 克里明特翻身下床,绕过自己的那张床,几步就跑到了阳台上。他知道阿尔乔姆尽管害怕,肯定在他身后看着他。 接着他学着电视里看到过的那样,从女生背后把手臂锁到了她咽喉上,死死钳住。 他本来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可能什么也触不到。但他此刻手臂上有真实的触感:冰冷、沉重,像是他卡住的不是别人的脖子,而是一段铁柱子。 他另一只手摁住“女生”的头,狠狠往反方向掰了一下。 然后他用力把“她”推下了楼。 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克里明特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屋里,关上阳台门,拉上窗帘。 阳台门上有锁。他拨动门锁,确认锁上了——虽然并不知道会不会真的起作用。 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阿尔乔姆缩在床上,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拉上窗帘后,克里明特只能隐约看到床上的一个轮廓。 这会儿他一下子觉得,看不清楚的阿尔乔姆比刚才不知道是什么的女孩还瘆人,赶紧摸到了床边的床头灯。 还好灯一下就打开了。 阿尔乔姆犹犹豫豫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克里明特耸耸肩;在光照下,一切都好像变的没那么可怕了。 阿尔乔姆看了看紧闭的窗帘,又看看洗手间的方向,接着只是往床的一侧挪了挪:“你能不能……” 克里明特完全没有异议,就把自己的枕头拿了过来,之后躺到了阿尔乔姆床上。他也觉得心有余悸,不太想自己睡了。 “没声音了……是不是就结束了?”阿尔乔姆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说。他似乎也不太好意思再整个人都贴到克里明特身上去了。 “谁知道。”克里明特说,“反正,要是再来,就再把它揍死。甭管是人是鬼,一个小姑娘我还是收拾得了的。”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阿尔乔姆还是缩成一团的样子,“以前只听说过……” “以后酒店住多了,恐怕还能碰到。”克里明特说。 见阿尔乔姆一副要窒息了的样子,克里明特又说: “没事,有我在呢。以后我们不也在同一个剧院吗。” 很有可能以后的巡演,他们一直都可以同行。这个说法让阿尔乔姆也好受了不少,如获大赦地松了口气。 克里明特也好久没和另一个男生躺在一张床上了。他离阿尔乔姆很近,近到几乎能感觉到旁边的人散发出的热量。 “那,接着睡吧。明天还演出呢。”克里明特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眼表,已经三点半了。 “开着灯行吗?”阿尔乔姆恳求道。 “那我可睡不着。”克里明特说,“我戴上眼罩好了,你随便。” 然后他转头去拿床头的眼罩——不在床头。 克里明特困惑地摸了摸睡裤的口袋,才发现眼罩和耳塞又被他习惯性地揣在兜里了。但是同时,还有什么硬硬的东西也在他的裤袋里。他摸出口袋里的所有东西,打开对折的眼罩;夹在中间的除了一对耳塞,还有一个漆黑的小物件。 他买的那个多头狗摆件。 克里明特把摆件和耳塞一起放到了床头。 “是你在市场买的赛贝洛斯?”阿尔乔姆问,“它的嘴以前是像这样都闭着的吗?” “嗯?不知道……不记得了。”克里明特说。而且,他突然觉得很困了。 克里明特把自己的枕头摆摆好,并且不打算把被子也搬过来了——本来这个天气也不太需要盖被子。他把阿尔乔姆身上的被子往自己这里拽了一个角,就躺下来准备戴上眼罩继续睡大觉了。 “有事叫我。”克里明特说,“有我在呢,没关系。别怕。” 话说出来,他感到多少有些滑稽。但阿尔乔姆真的像是放心了,只是怯生生地说:“克里姆,我能拉着你的手睡吗……?对不起,我是真的害怕。” 克里明特直接把手搭到了阿尔乔姆腰上。阿尔乔姆迟疑了一下,也把手放到了克里明特手臂上。 “睡吧。”克里明特说,把眼罩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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