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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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语句因大脑剧烈疼痛而止住，变成不成调的痛呼，压抑在嗓子里不上不下，蒋星把自己蜷缩起来，双手抱头，指甲又深又重的抓绕头发，甚至开始用力撞击头部，以此来缓解那股难以忍受的疼痛。　　黎沅迅速抓住蒋星凌虐自己的双手，低头拨打杨雪的电话，第一次没控制住语气：“去拿止痛剂和镇定剂，来书房，快！”　　在一阵兵荒马乱中，蒋星被黎沅单手按着注射了药液，针尖刺入皮肤的疼痛在此刻显得微不足道。　　杨雪大概是被电话里黎沅的语气吓到了，以为事态严重，剂量拿了不少。　　很快蒋星就安静下来，闭着眼缩在黎沅怀里，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他全身被汗浸湿，有些地方的皮肤也在无意中弄得很红。　　杨雪重重松了口气，说：“你们在干什么？他为什么突然发疯？”　　“不是发疯。”黎沅半垂着眼，手指轻轻碰了碰蒋星依旧紧皱的眉心，“你先出去吧，这件事和腺体损坏无关，不用特意记录。”　　蒋星最开始的几分钟能勉强感知到外界的刺激，比如黎沅抱着他回了卧室，帮他脱掉了汗湿的衣服，还给他喂了一点点温水。　　等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时，蒋星才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梦，前半段展示的是幽蓝色电子屏，屏幕上是一个巨大的播放键，蒋星就站在屏幕中央，耳朵边是塞柏西录下的音频，三百六十度环绕入耳，吵得蒋星心脏抽痛。　　播放完就从头开始放，蒋星在梦里怎么都关不掉，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最后放弃了。　　后半段就比较陌生了，是自己和对蒙克利之间的交谈，发生在一间办公室内，窗外阳光亮得晃眼，蒋星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模糊看见对蒙克利不断张合的嘴和一脸怪异的神情。　　最后两人扭打在一起，画面开始变得混乱扭曲，只记得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和最后一声碎裂的脆响。　　蒋星半眯起眼，眼前朦胧一片，缓了好一会才发现原来是闹钟。　　头虽然还会痛，但比之前要好，蒋星半撑着身体坐起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黎沅，哪怕他此时的精神状态并不好，且依旧提不起力，手脚发软，走路都有些飘。　　出门时碰到杨雪来送药，蒋星看了眼药杯，发现是早上需要吃的药，不由一愣：“已经第二天早上了吗？”　　“是啊，还好你醒了，不然我就得把药磨成粉融进水里喂了。”杨雪把药递过去示意他快吃。　　蒋星蹙眉，满脸困倦，又因为头隐约抽痛而显得萎靡，他边往嘴里塞边含糊说：“怎么睡了这么久……”　　“因为黎院长给你打的镇静剂剂量还挺大的。”杨雪盯着他咽下去，知道他想找黎沅，还特意提醒，“院长在实验室。”　　昨天撞翻的走廊拐角已经被清理干净，这回蒋星走得很稳，没有再撞到不该撞的人。　　今天偌大的实验室只有黎沅一个人，他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几张a4纸，正聚精会神地阅读着，听见动静也只抬了一下手。　　蒋星走近后才发现alpha眼下挂着的青黑，哪怕黎沅有意遮掩，撑出一副精神的模样，蒋星也还是能从他眉眼间看出疲惫。　　“你一晚没睡？”　　应该不止，因为基因突变后，alpha的身体机能都要比没突变前更加强壮，偶尔通宵是不会让他们感到累的，除非黎沅已经透支了许久。　　“没有，上半夜眯了会。”黎沅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撒谎。　　明明就是一夜未睡。　　但蒋星没有拆穿他，安静地贴着黎沅坐下，目光扫过他手里拿着的a4纸，并没有看进脑子。　　黎沅也不废话，直接进入主题，先是问：“你想起来了对吗？”　　蒋星不知道为什么，嘴一张就想否认，几乎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但黎沅比他更快，提前补充道：“敢乱说我就把你绑进浴室。”　　蒋星：“……？”　　于是他紧急撤回了一条乱说的话，老实点头承认。　　黎沅非常敏锐，立刻问：“两年前对蒙克利并没有带你撞落地窗，你的头也没有遭受到外部攻击，他对你做的事是灵魂入侵对吗？”　　“是的。”　　“还拿我威胁你？”　　蒋星犹豫了一下，纠正道：“是通知，单方面告知我。”　　“行。”黎沅点点头，脸上没有其他表情，他继续说，“昨天访问密令的内容除了几条录音外，还有两份实验总结报告，你当时不太舒服，我现在简单和你说一下事情的原委。”　　黎沅顿了一下，提前和他打预防针：“我先说好，如果在听的途中产生任何不适，一定要说出来。”　　蒋星立刻嗯嗯嗯，乖乖坐好，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黎沅最担心的就是他这个样子，显然没听进去。　　“这几份文件是塞柏西在天使团对对蒙克利的某些行为和研究项目的观察。”黎沅展开自己打印出来的a4纸，简单转述，“塞柏西教授在旧纪元220年的某一天突然发现，对蒙克利变成了另一个人，尽管他表现得和往常无异，但塞柏西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因为对蒙克利看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一点真挚的爱意，本质上和冷漠无疑。”　　发现后，塞柏西没有立刻打草惊蛇，一个人安静地观察许久。　　对蒙克利喜欢仰望天空，不论白天或是黑夜，有时候可以一个人站在阳台观望一整晚，第二天再兴致勃勃地扮演好这个叫对蒙克利的角色。　　直到几天后见到因恶作剧而被惩罚的蒋星，对蒙克利就突然不喜欢观望天空了，他开始以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观测蒋星，但眼睛里透露出的情绪却完全不一样。　　仰望天空时，对蒙克利是放松的，像在感受自然，或是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是一种荒诞的依赖和享受。但当视线落在蒋星身上时，就变成了另一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冰冷，没有一点温度，像在观察某种生物的成长轨迹，与单纯欣赏无关，这样的眼神让塞柏西感到不寒而栗。　　她开始警告蒋星不要再做那些没有意义的恶作剧，给予的惩罚力度比之前要大，想要借此机会让蒋星长记性，甚至故意挑刺把蒋星锁在宿舍里，不允许他外出活动，不允许对蒙克利的视线落在蒋星身上。　　但对蒙克利还是把蒋星引诱进了实验室，对他进行较为激进的实验过程，这是塞柏西在发现对方换人之后第一次找他谈判，两人聊到最后大吵了一架。　　不，是塞柏西在单方面发脾气，对蒙克利就像个机器人，冷静得过于极端，仿佛没有人类该有的情绪。　　他用身份、权限压着塞柏西，警告她如果耽误实验进程就把她的研究名额从中剔除，塞柏西必须盯着对蒙克利，以免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所以妥协了。　　虽然对蒙克利变成了另一个人，但他目前为止的决策和行动都和塞柏西一开始定的目标一致，研发抑制剂、继续向外收留无家可归的oga，在外人看来他是那么正常，和曾经无二。　　只有塞柏西知道，他的皮囊之下早就变了模样。　　抑制剂上市那天，五大代表也在蠢蠢欲动，但尚未殃及实验室，塞柏西就还是将注意力放在对蒙克利身上，可惜湘西子也开始变得不听话，频繁往实验室跑，还自发性地进行小孩子才会喜欢的实验，试图和对蒙克利的其他实验内容抗争。　　塞柏西担心对蒙克利打上湘西子的注意，干脆先把人抢过来，但后来发现湘西子确实如对蒙克利所说，她比塞柏西要果敢很多，至少她会在会议上站出来明确地对所有人说不。　　可就是这样的勇气，让塞柏西更害怕了。　　在五大代表向研究院投出橄榄枝时，塞柏西其实是紧张的，因为自己已经亲手把整个研究院的管理权拱手相让，如果是真正的对蒙克利，塞柏西就完全没有这样的烦恼，但对方是一个塞柏西不熟悉的人，这让她感到十分焦虑和疲倦。　　但好在对蒙克利虽然在实验和想法上非常极端，但本性还是不坏，干净利落的拒绝了五大代表的提议，让塞柏西稍稍放下心。　　可很快，她就发现对蒙克利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善良。　　增强剂和抵抗宇宙引力波的实验项目是好的，但真实目的却存疑。　　且不说参加实验的oga都是非自愿者，就算真的有自愿者，对蒙克利也不会提前确认安全性，过程中发生的所有变化都是未知数，部分方案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合适，但对蒙克利还是坚持己见，对其他人的建议和质疑充耳不闻。　　塞柏西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研究对蒙克利的实验核心，直到增强剂在未完善的情况下被强行上市，所带来的副作用甚至比当年塞柏西发布的第二代抑制剂还要严重，且天使团对民众的集体反馈无动于衷时，塞柏西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位被顶替的对蒙克利从始至终都没有为oga着想过，也不是真心想要解决宇宙引力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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