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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星冰冷的视线从他手中掠过,警惕问:“干什么?” “别紧张,我好歹也是把你养大的监护人之一。”对蒙克利往前走了一步,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也压得很低,“你进去无非也是死,不如和我做个交易?” 蒋星皱眉,后撤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不知想起什么,问:“新闻内容是你爆出去的?” 对蒙克利挑眉,轻轻啊了声,用感到遗憾的语气说:“这只能怪黎沅太不识好歹了,总是对我的建议抱有恶劣的揣测和怀疑,所以我只能给他点颜色瞧瞧。” 蒋星点点头,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好像早就猜到了,只是问:“几个月前你在飞船停泊点要挟了他?” “是的。” “以我的安危?” “是也不是。”对蒙克利说,“我只是和他说如果不让我满意的话,我就会对外公开科拉的真实身份。” 对蒙克利愉悦地摊开双手:“可是我并没有说具体要用哪一种方式公开,把科拉绑定的伴侣公开,那么他本人也是需要出面解释的,如果在黎沅本人亲自露面的情况下其他代表依旧没察觉出他一个人使用两个身份,且其中一个身份还是假的,那么我就会承认他的伪装确实高超。” 他话音一转:“但如果他掩盖得不完美,被其他代表发现或怀疑,我公开的目的就达到了。” 对蒙克利扬起嘴角,几乎是恶劣地笑道:“但他不在意科拉的身份是否被公开,那我就更不在意了。” 他再次靠近蒋星,与之错开站位,凑到人耳朵边压低声音,极其挑衅地说:“虽然他不在乎自己,但是他在乎你啊。” 蒋星狠狠咬紧了后槽牙,呼吸微微变快,脸上的平静被轻而易举的打破,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动手,但理智还是将冲动压了下来。 “好了,我们来说说正事吧。”对蒙克利再次将手里的乌晶递到蒋星面前,轻缓的调子里混着恶魔般的吐息,他说,“进去后交给黎沅,让他亲自为你注射。” 蒋星猛地抬眼,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瞪着他,感到浑身血液都在那一瞬间被死死冻住。 “先别急着拒绝,听我和你详细说说。”对蒙克利用注射器的尖端点了点紧闭的病房门,缓缓道,“我本来也是要进去说这件事的,正好你来了,我就少干一件损功德的事。”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你必死无疑,如果你还想保住黎沅和科拉就需要自己主动让黎沅亲手杀了你,承认和你结婚是被你所欺骗,并不知道你就是湘西子,一切都是因为你心思歹毒,为了躲避军队的围剿而出此下策,其中科拉是最大的受害者。” “你肯定想说其他代表又不是傻子,这样显而易见的谎言别人是不会相信的,一般人确实不会信,但里面站着的人可是科拉,是目前为止人类里最强的alpha,他的信息素是所有人公认的强大,不然也不会一直坐在第一的位置上。” “虽然确实会有一些利益至上的人想要拉他下水,但科拉的名字并不完全承担十大代表的身份,他还能起到震慑的作用,现在oga保护协会已经被绞杀得差不多,他们在你们身上付出的时间、精力、注意力都太多了,已经不想再浪费资源和你们继续纠缠。” “这个时候只有科拉亲手杀死伪装成爱人的协会会长,才能让那些依旧不死心的oga放弃抵抗,蝼蚁虽小,但一直存在也是个麻烦。”对蒙克利笑道,“你说呢?” 不等蒋星回答,对蒙克利又自顾自道:“就算我不出面,其他代表也会和科拉说一样的话。” “因为死的只是一位不足为重的oga,而科拉还能继续是科拉。” “唯一不同的是,黎沅可以把里面躺在重症室的人推出去,告诉大家和他绑定伴侣关系的是这位身受重伤的男孩,而不是你。”对蒙克利温柔地牵起蒋星的手,将冰冷的注射器郑重地放在他汗湿的手心,抱着万分感恩的口吻说,“我就是来堵死这条退路的。” “如果你能完成,那我会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来作为奖励。” 蒋星垂下眼,视线落在那支泛着青紫的注射器上,声音绷得很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字来:“我都死了你上哪告诉我?”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告诉你。” 蒋星死死盯着对方那张游刃有余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在他面前发抖,又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想毁掉黎沅和他,只需要把真相如实告知,就会有很多人上赶着帮对蒙克利杀死他们,而不是这样绕弯子,既麻烦又充满变数。 “这个问题我会在你完成这件事情之后和其他你不知道的东西一起告诉你。” 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压抑万分,空气像是一根无形的弦,被人拉扯到了极致,只需轻轻一碰就会崩裂。 也许是几分钟,或者几秒,总之在非常快的时间里,蒋星就做好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托起注射器的手重重一握,快步越过对蒙克利,一言不发地往重症室内走去,又在即将摸上房门把手前停住。 对蒙克利端正地站在他身后,不由挑眉。 “我还有一个问题。”蒋星侧过身,眼底深处似有浮光掠影,“黎沅和我说,假太阳湖是两个宇宙发生了激烈碰撞,这是真的吗?” “好吧,我不介意在你完成任务之前先给你透露一点奖励。”对蒙克利笑了一下,肯定了黎沅的猜测,“是真的。” 病房内,较为温和的对峙在病床边蔓延。 黎沅背对着病房门,脸上带了黑色的口罩,可即使做了遮掩,也无法挡住从口罩底下蔓延出来的烧痕,额头和眼睑处的瘢痕因拉扯而将眼睛几乎挡住,只露出狭窄的、针尖般的洞孔,微弱的视线从中透出,像某种地狱生物,装得有模有样,确实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此时,他们就病床上躺着的人进行评估和判决。 其中一位似乎是想激怒黎沅,说了很多折磨人的方式,但黎沅就像个旁观者一样,冷血得毫无反应,半点充当伴侣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和湘西子绑定在一起的人不是他一样。 就当最后一个投票者准备作出决定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一位眼熟又陌生的oga闯入其中。 黎沅转身看去,狭窄的视线从蒋星脸上快速掠过,而后越过他落在门外寂静的走廊上,对蒙克利正遥遥站在那里,周围灯光将他脸上愉悦又胜利的笑容照得清晰分明,深深地落进黎沅针尖般大小的眼睛里。 刚才那位怎么都无法挑起怒火的代表,亲眼见到了科拉的怒火,这是黎沅第一次用如此冰冷且陌生的语气对蒋星说:“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病房内站着的全是海蓝亚代表,加上黎沅,一共五位。 听见同事如此大声的训斥,倒是把他们吓了一跳,明明刚进来的时候还低声低气地说重症室内保持安静,结果自己变成了那个吼得最大声的。 蒋星充耳不闻,他腰背笔挺地站在门口,轻轻将门合拢,隔绝了黎沅和对蒙克利之间的对视。 从琉璃星球跑到这里,蒋星废了很大的劲,后背出了一身细密的汗,脚也有些发软,想要依靠在墙上或者坐下来,勉强运作的肺部难以吸入氧气,这让他感到轻微窒息,以及跳动过快的心率。 全身器官都在进行强负荷的运作。 “你是?”其中一位代表下意识端起面子,问得礼貌。 蒋星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被各种管道淹没的病床上,那位他从未见过的男生正躺在病床上虚弱地起伏着,和蒋星大部分时候一样睡得很沉,对自己糟糕的处境浑然不觉。 黎沅再次出口警告:“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刻出去!” 蒋星从病床上收回视线,看见打扮陌生的alpha正在紧紧地盯着自己,即使看不见他的眼睛,蒋星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怒火。 “我是来纠正错误的。”蒋星垂在身侧的手里握着对蒙克利给的乌晶,力气大到几乎硌人皮肤的程度。 “什么错误?” 蒋星抬起眼,在alpha越来越紧绷的视线中,坚定不移地说出实情:“真正的湘西子早就死了,她是天使团的研究员,被对蒙克利亲手处决了,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在天使团工作的研究员。” 代表们面面相视,谨慎地问:“那现在这情况是?” 另一位代表却凑上来仔细打量蒋星,发出新的疑问:“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蒋星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湘西子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协会活动,她只是一位喜欢研究、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的聪明女孩,和保护协会毫不相关,是协会借用了她的名字来掩盖其真实身份。” 问眼熟的代表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抬手打开自己的通讯器,一会看看蒋星的脸,一会盯着屏幕,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说:“你是湘西子……哦不对,你是第一个使用湘西子名字的协会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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