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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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张，我们被困住了。”　　沈蚀夜苦笑道，“还没饿死就已经是福大命大了，我们根本就出不去啊！”　　“出不去，也得想办法出去！”　　通讯设备那边的老张几乎是在咆哮，“避难船那边的情况也很复杂，有人想夺船……总之，避难船今晚0点就要启航，你们要是赶不上，就真的只能留在星球上等死了！”　　魏尘舟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距离0点，只剩4个小时。　　大地的复苏（五）　　沉默片刻，沈蚀夜走到一旁的一块相对光滑的石壁前，上下抚摸了一番，问道：“你觉得这块石头怎么样？”　　魏尘舟一下子没跟上他的脑回路，疑惑地看着他：“干什么？”　　“当然是写遗言了。”　　沈蚀夜敲了敲那块石壁，又拿出了自己的匕首，“4个小时，咱们约等于已经死在这里了。你知道篆刻吗？我听说篆刻可以用工具在石头上刻字，咱们就拿匕首当工具用吧。哦对了，你的蘑菇轮椅可不可以发射那种外星生物能接收到的电波？这样在若干年后有其他生物来调查我们星球的生命痕迹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发现我们两个的骸骨。”　　“写遗言用得着这么讲究吗？”　　魏尘舟摇头叹气，“全部录在蘑菇轮椅里不好么？我的轮椅又不会失去电量，基本上是永久性的，还能录下我们的声音和画面呢……再说了，现在是说这话的时候吗？我们不是还没到要死的地步呢吗？”　　沈蚀夜挑眉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一点，好像是在问：　　以前你的求生欲不是特别弱么？怎么现在不一样了，是不是因为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魏尘舟一拳捶在他的胸口上，“等我们找到水了，得先给你洗洗脑子，把你脑袋里的黄色废料倒一倒。逃命要紧，现，在，不，做。”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倒是把沈蚀夜搞得有点不太爽，因为他真不是那个意思，可他又没办法替自己辩驳。　　因为沈蚀夜已经意识到了，自从从那个防卫队基地回来以后，只要他的脑子一闲下来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比如魏大向导现在正站在他面前正儿八经的发表意见，看着魏尘舟那一张一合的嘴唇，沈蚀夜就会联想到之前他们在帐篷里的时候，以及前面快到仿佛是一闪而过的几十个小时里，魏尘舟都用这张嘴做过什么，吻过哪里。　　再或者，想象着下一次做的时候，他还能把魏大向导的哪块皮肤吻到或者捏到发红，毕竟魏尘舟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他都想试试。　　男人本色，再加上作为一个长期锻炼身体但洁身自好、并且没有和其他人有过任何疏导行为的哨兵，沈蚀夜觉得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老张说的坐标，我们直线过去，速度快一点的话四个小时是赶得上的。”　　魏尘舟打开了地图，把坐标输入进去，“问题就是，我们赶过去的话，我们大概会在避难船正下方的地下。”　　“不，问题应该是，你难道打算用你的蘑菇轮椅挖通这山体内部么？就算到时候我们能找到方式爬到地面上，在这地下走直线也基本不可能，中间是有山体挡着的。”　　沈蚀夜平时的想法虽然想法乐观，但要说心里话，他觉得两人能赶上避难船的可能性真的不大。倒不如继续蜗居在这山洞里，靠罐子里的果实也能勉强度日，能活一天是一天，然后等防卫队的人来救他们。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魏尘舟伸出手，“匕首拿来。”　　“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我去那边把我的遗言刻下来。”　　“……”　　沈蚀夜赶紧拉住他，“好好好，我错了，我应该相信你的蘑菇……哦不，相信你有办法能解决。我们走吧，既然决定了那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话虽如此，但这个决定就相当于在赌桌上all。如果他们能登上避难船，那就有充足的水和食物在等待着他们，还能在温暖的被窝里美美地睡上一觉。　　但如果赶不上，那这四个小时的果实消耗和体力消耗成本可就太大了。魏尘舟时不时会坐在蘑菇轮椅上休息，可沈蚀夜活动全靠自己的两条腿，是一直硬挺着的，更别说待会赶路时的体力消耗了。其实他现在比魏尘舟跟加饥饿、更加口渴，赶不上的话可就是真的坐着等死了。　　魏尘舟不是没想到这些，他只是觉得，之前那么多次难关两个人都熬过来了，如今他好不容易能站起来，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了，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和沈蚀夜一起去做，要是闷声不吭地死在这里，实在是很不甘心。　　定好方向，两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朝坐标地出发。　　一开始的路走的还是很顺的，毕竟这地方埋着一个村子，还算开阔；渐渐地，前方开始出现一些碎石和明显塌方过的痕迹，路也越走越窄，直到两人来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你的蘑菇轮椅能缩到什么程度？”　　沈蚀夜用灯照着前方犹如竖着的猫咪瞳孔一样的缝隙，这样问道。　　魏尘舟看着那个缝隙也有点犯愁。蘑菇轮椅可以涨的特别大，却无法缩小到可以揣进口袋里带走的程度。他和沈蚀夜若是脱掉衣服，侧着身子勉强能挤进这个缝隙，但蘑菇轮椅绝对过不去，它在此刻就显得有点胖了。　　“要不，我们拐回刚才那个岔路，走另一条路看看？”沈蚀夜又问。　　“不行，那边坍塌的太严重了。”魏尘舟摇了下头，“只能把路挖开了，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后面的路是不是会更窄，搞不好我们两个会挤死在里面。”　　就算魏尘舟的腿已经恢复，他的蘑菇轮椅也已经几乎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了，他不会丢下这颗大蘑菇，沈蚀夜同样不会。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在挖开前方的山石的时候，沈蚀夜忽然问道：“我和这颗大蘑菇，你觉得谁是第三者？”　　魏尘舟：“？”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　　犹豫了不到两秒，他回答道：“当然是蘑菇轮椅。”　　“噢，这样，行吧。”沈蚀夜笑着搬开地上挡道的石块，“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我。不过，第三者如果是它，我也勉强能接受。”　　“因为我和你先认识啊，那一世我的腿没有残疾。”　　魏尘舟收回机械臂，抚摸着那颗大蘑菇，“它是我上一世制造出来的，更像是我的孩子。”　　“每天任劳任怨，不光要驮着你走，关键时刻还得上天入地救你命的孩子吗？”　　“对，就是这样。”　　调侃完毕，两人沿着开出来的小道继续向前走，遇到死路就故技重施，用蘑菇轮椅的机械臂挖出一条路来。有好几次魏尘舟都以为要塌方，借助蘑菇轮椅的力量一脚把沈蚀夜蹬飞出去老远，搞得沈蚀夜浑身脏兮兮的像个要饭的一样，脸还增破了皮。　　就这样过了大约三个小时，眼看着离坐标点已经不到2公里，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明显流动的地下河。　　这条地下河也很窄，大约只有魏尘舟的腰那么粗，自东向西，流速很快。　　“我就说，感觉这边的温度好像更低了。”　　沈蚀夜两眼放光，朝着魏尘舟大手一伸，“拿容器来，先测个水质。”　　魏尘舟的嗓子都冒火了，现在有这么一条地下河摆在这里，他真恨不得整个人扑上去喝个痛快。但沈蚀夜说的也没错，这种地下河里往往存在各种矿物质和微量元素，搞不好还有寄生虫，直接喝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他把测试容器递给沈蚀夜的时候，还把之前从克莱因那里顺过来的烧茶的炉子也掏了出来，并放在腿上端庄地坐着，等待测试结果。　　两分钟过去，沈蚀夜一直打着灯盯着那个容器上的显示屏不出声，魏尘舟就有些着急了，问道：“怎么样？能喝吗？”　　“不能。”　　沈蚀夜已经渴到想哭都哭不出来了，绷着脸把容器递给他看，“这水有剧毒。你看，容器都变蓝了。”　　有剧毒……　　魏尘舟也有点没办法接受，不甘心地捧着容器反复看了半天，确认上面显示的就是蓝色，剧毒无法净化，才强行压制着心里的烦躁，把容器里的水又全部倒了回去。　　这一番大起大落，两个人都没心情再胡闹了，一声不吭地沿着路往前走。　　很快，前方又有了变故。　　那是一股若隐若现的毒雨的气味，还有雨声。　　为了以防万一，沈蚀夜拉着魏尘舟拖着蘑菇轮椅快步朝那声音跑去，又在即将被雨淋到的一刹那，被魏尘舟拽住了衣袖。　　“操……”　　沈蚀夜人生第一次看到外面落下的毒雨这么开心，“这里应该能通到地面！”　　魏尘舟找了个避雨的角度，用照明灯向上照了一下，发现他们两个的位置虽然很低，但这里能看得到天空，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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