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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戒将手里的橘子往桌上一滚,滚到了张书的手边,张书将那橘子重新放了回去。
不戒双手枕在脑后,往椅背上一靠:“在百年前,江湖就如你想像的那样。”
张书点了点头:“书上说,百年前江湖武林还是群雄并起,有些时候,他们的势力甚至比朝廷还大。”
“你知道如今武林门派为何会沦落至此吗?”
名门大派如今被迫迁居,发展受限,可张书知道,这并不是根本答案。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因为天下太平。”
不戒闻言就笑了:“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是看得通透。”
他将目光投向门外那株光秃秃的银杏树,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乱世的时候,江湖最鼎盛,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最不缺的就是不要命的人,各路英雄豪杰,三教九流,你方唱罢我登场。”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悠远:“那会儿,也不是没有人动过别的心思,武功高到一定程度,自诩与常人不同,手底下再聚拢一批人,便难免会有人想要站得更高,想要问鼎天下。”
张书心头一动:“莫非羿枫当初也想如此?”
“谁知道呢?”不戒漫不经心道,“好像也没人问过他,现在也没处问去了。”
他不在意地挖了挖耳朵,“但想也没用,这天下,到底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不戒的视线越过光秃秃的银杏树,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洛都的方向,也是皇城的方向。
“农家出身,毫无根基,放到当年那些武林豪杰和各路诸侯跟前,连个喽啰都算不上,可偏偏就是他,一步步走到了最后。
你说这是为什么?”
这样的言论,足以称得上大逆不道了。
但不戒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惶恐,彷佛他口中谈论的不是九五之尊。
可他的话语里,却也没有半分轻视。
张书看了他一眼,略过那些皇帝众所周知的功绩,只道:“时也,命也。”
“不错,时也,命也。”不戒的语气中透出几分叹服,“那些人有钱有势、武功高强、来头一个比一个大,争来斗去,到头来谁也没能笑到最后。反倒是那个最不起眼的人,安安稳稳地在那把椅子上坐到了今日。”
张书想到了除夕和端午的刺杀,这还是她亲眼见到了,没见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她反驳道:“似乎也不是很安稳,有些人,到现在还不服气呢。”
“不服气的人多了去了,”不戒语气不屑地撇嘴,“太平年岁一来,法度一立,他们就不能像从前那样,反而处处受限。”
他突然不怀好意地看向张书:“是你,你服气吗?”
张书冲他天真一笑,一副“我年纪小,您在说什么”的表情。
不戒见状,冷哼一声:“他们不止不服气,也是害怕呢。”
害怕什么?
自然是怕皇帝会秋后算账。
肃州只是第一步,但仅仅只是第一步,却已经让人毫无招架之力了。
温水煮青蛙,煮了二十五年,水还没开,但青蛙已经快没力气了。
有些人怕再不动,就真的来不及了。
张书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道:“您之前说白非不在洛都,她是去肃州了吗?”
“老子什么时候说她不在洛都了?”不戒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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