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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正庭却僵在原地,神情空白了许久,只是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他早知道张知节为人豁达通透,却没想到竟开明到这般地步。
他虽不觉得月事污秽,却也始终认定这是女子极为私密的事。
万万料不到,张知节竟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坦然说出,还讲出一番合情合理的道理。
望着张知节坦荡的神色,卢正庭只觉心神震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张知节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对卢正庭这般生于当世的人而言,即便再开明,他这番话也着实有些颠覆三观了。
他转身解下大橘背上的背囊,从中摸出一包点心,递到卢正庭面前,突兀地转了话题:“吃些东西垫垫吧,后面还有半日的路要赶。”
卢正庭伸手接过,撕开油纸,将点心送入口中,动作有些机械,像是还没从方才那番话里彻底回过神来。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什么时候,大橘竟将卢正庭身边的马,不动声色地挤到了一旁,眨巴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拿脑袋顶着他的胳膊。
卢正庭下意识抬手摸着他额头的鬃毛,眼神却盯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依旧没有开口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我派人去前面要点热水吧。”
张知节一怔,旋即便明白过来,这水是给张书要的。
他有些惊奇的打量卢正庭,一脸你这个单身汉竟知道女人月事要多喝热水的道理。
卢正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面上虽还端得住,耳廓却又染了一层薄红。
他微微侧过脸,小声解释了一句:“从前审过一桩案子,涉及妇人月事受寒致病的旧事,查阅卷宗时略知一二。”
张知节点了点头,但还是拒绝了,“不用麻烦了。”
对张书了解甚深的张知节解释道:“这种天气喝热的,她反而更难受。”
卢正庭抬头望了眼头顶的烈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张知节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想了想,还是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这两日你最好别往书姐儿跟前凑。”
这几日,张书看所有男性都不大顺眼。
张知节脸上那副“我这是为你好,保命要紧”的神情,让卢正庭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还是正了正神色,应道:“这几日我自然不会去打扰书姐儿。”
张知节心里明白,卢正庭不去打的理由跟自己说的肯定不是一回事。
但答应了就行,理由不重要。
对张书而言,卢正庭也算不上什么完全的外人了,真烦起来,她照样会冲他发脾气。
虽然有张知节拒绝在先,但队伍重新开拔之前,双喜还是往张书的马车里送了一回热水。
张书一看见那热水就明白,卢正庭知道了,也知道他是好心。
可心里还是免不了愈发烦躁。
艹。
男人除了让人多喝热水,还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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