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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知节环视一圈,缓缓在矮榻边坐下,不知觉又开始琢磨起燕沉璟的用意。
高青不敢打扰,悄声提着食盒出去了,不一会儿便回来了,官员的饭菜是营地统一提供的,虽比不得府里精致,倒也荤素齐全。
张知节还不知道,这饭菜其实也是有差别的,营地里的膳食随帐篷距御帐的远近而分等,层层递减。
最外围那些帐子,在张知节搁下碗筷的时候,连饭食都还没领上呢。
张知节拿起筷子,瞥了眼安静候在一旁的高青,摆了摆手,让他先去休息,这里不用伺候了。
高青应了一声,躬身退下,一出帐篷便加快脚步往后方走去。
随行仆役的歇脚处统一设在营地西北角,十人同住一间,内部肯定比不得主子帐子齐整,但遮风挡雨不成问题。
何况这几日,有些人根本不回营地过夜,有的下人得守在主子营帐外面,裹着羊皮袄坐着熬一整夜。
但高青觉得张知节不会如此,所以早早把自己的行李放进了棚子里,因此也挑到个好位置。
下人的膳食也有专门的伙房供应,大人们的帐篷饭食分着三六九等,下人们亦然。
像高青这样各府里体面的管事,另有一份小灶备着,一荤一素,比寻常杂役的饭菜强出不少。
他到伙房的时候,还没什么人,各府的下人大都还在主子跟前伺候着,哪有工夫过来用饭。
他亮了牌子,伙房的人便笑着从里头端出一个大碗来,底下是粟米杂粮饭,上面盖着一些白菘和几块豚肉。
高青道了声谢,寻了个阴凉处坐下,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张知节刚用过午饭,正准备歇一会儿,便有小校一路小跑着传令过来,确定了午后集合的时辰。
他估算了一下,觉得还有时间,也不敢真躺下睡,怕万一睡沉了误了时辰。
他在帐中坐了片刻,到底有些待不住,便起身掀帘走了出去。
他有点担心大橘,它平日里便有些害怕炮竹声,方才那炮声震天动地的,它很有可能吓着了。
高青还没回来,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小兵,问了马棚的位置,顺着小兵指的方向一路寻了过去。
然后,他远远便瞧见“刺眼”的一幕。
卢正庭和双喜一前一后站在马棚外,大橘正拿脑袋一下又一下地顶着卢正庭的胸膛,那副亲热劲儿,活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距离还远,看不清大橘的表情,但张知节完全可以想像,那家伙此刻定然半眯着眼睛,耳朵向后压着,一副没脸没皮的撒娇模样,和平时犯了错与张书讨饶的样子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张书不会让它凑得那么近,更不会由着它把口水蹭到自己身上。
卢正庭却没有丝毫嫌弃的样子,脸上甚至带着难得的笑意。
果然,走得越近,那哼哼唧唧的卖萌声便越清晰。
大橘一边用那颗大脑袋拱着卢正庭,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尾巴还不忘惬意地左右甩打。
张知节额角的青筋不由得跳了跳,方才还担心它被炮声吓着,如今看来,大橘非但没受惊,还有闲心在这儿“撩汉子”。
一股“捉奸”的微妙感涌上心头,让张知节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卢正庭却浑然不觉,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大橘的鬃毛,见张知节来了,还神色自若地招呼道:“来了?”
大橘耳朵动了动,把脑袋从卢正庭胸口挪开,转过头来看了张知节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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