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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关于那幅画真伪的争论愈发激烈。
两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牧掌院一时也有些拿不准,见张书走过来,忍不住问:“禧乐县主,你为何认定这画是鸣鹿山人的真迹?”
“我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只凭些浅见,觉得此画不似仿作。”
张书笑了笑,道:“画上这三只鹿,姿态各不相同,尤其蹄下用笔,轻重有度,正是鸣鹿山人晚年常用的‘断笔’之法。”
她指向画纸:“这纸应为‘澄雪笺’,百年前极负盛名,纸质细韧,受墨极好,可惜后来制法失传,如今已不多见,鸣鹿山人作画,最爱用的便是澄雪笺。”
众人听她这般一说,纷纷凑近细看。
张书又指向落款处的印鉴,道:“这印泥色沉而不浮,已吃进纸纹之中,不是近些年新钤上去的。加之前段时日,我在宫中曾有幸见过一幅鸣鹿山人真迹,印文转折圆劲,与此处一般无二。”
她又示意众人看装裱:“这画以旧绫装成,绫色已沉,轴头用的是上等紫檀,木质细密,包浆温润。这般好料,若只用来装一幅赝品,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纸、墨、印、裱,四样皆合,故而晚辈斗胆认为,此画应是鸣鹿山人的真迹。”
在场大部分人已被张书说服,方才还坚持是仿作的人,此刻也说不出一句反驳。
一时间,众人心中震动不已。
若这画真是鸣鹿山人的真迹,那张书便是只用两贯钱,得了一幅价值万金的宝贝。
这样的眼力,这样的运气,简直叫人不知该羡还是该叹。
不少人忍不住望向不远处的张知节,心里又酸又热。
这样的女儿,怎么偏偏不是自家的呢?
转念一想张书以往的“丰功伟绩”,又觉得这样的女儿若真生在自家,只怕也未必承受得起。
可再想到她名下的万锦天香楼,这般点石成金的招财本事,谁看了能不心动?
想来想去,不少人得了一个酸溜溜的结论:若张书是个男子,那便什么烦恼都没了。
这样的后辈,放在哪家,都是能顶门立户、光耀门楣的。
可惜,她偏是个女子。
又幸好,她是个女子。
若旁人家中真出了这样一位少年才俊,那滋味只怕更不好受。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之际,张书走到张知节身边,道:“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开席了。”
张知节看了眼天色,点了点头,笑着招呼众人往前院去,巧笑也在牧掌院等人遗憾的叹息声中,将画仔细收了起来。
张书也回了女客那边,吃席时,男宾与女客分坐前头东西两院。
五月天热,赏花游园之类都安排在了早上,这会儿日头正毒,席面更不可能设在露天里,便都摆在了前院几间相连的厢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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