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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张书院子,高青就去了前院,除了巧笑,以及在各处在值上走不开的,其余下人全被他召了过来,乌压压站了半院子。
他命人将福二从柴房里提了出来,福二被反绑着手,脸色煞白,一被推出来,腿就软了,当即跪倒在地。
高青扬声道:“小厮福二,布庄闹事,仗势逞凶。县主有令:杖责二十,月钱扣一年,降为最低等杂役,留府察看一年。”
福二抖着嗓子求饶:“高管事,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高青不为所动,一挥手:“打。”
几个杂役将福二按在条凳上,板子毫不留情地落了下去。
福二起初还叫唤,后来只剩下闷哼,二十板子打完,后背已是皮开肉绽,衣裳都渗出血来,人趴在那儿,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却仍止不住的发抖。
高青上前一步,道:“福二,按我原先的意思,你当街给侯府惹下这么大的祸,就该打完了革出府去。是县主心善,念你罪不至死才网开一面。你最好记着,你若再犯,便不只是打板子、扣月例这么简单了。”
福二闻言就吓破了胆,他签的是死契,若真被赶出去,既无良民身份,又无处投奔,跟等死也没什么两样了。
他立刻挣扎着从条凳上滚下来,趴在地上朝露白居的方向重重磕了几个头,带着哭腔道:“小的谢县主开恩,小的往后一定老老实实,再不敢给府里惹事。”
高青不再看他,一挥手,陶超身上带血,嘴里堵着布团,像条死狗般被人拖了出来。
高青环顾众人,高声道:“陶超,下乡收租期间,盘剥佃户,逼索米粮,调戏良家女。县主已命当众杖责三十,稍后送官究办。”
陶超满脸灰败,听到“送官究办”四个字,整个人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似是想求饶,又似想争辩。
两个粗壮仆役死死按着他,不由分说,将他拖出了院子。
高青又命人将随陶超下乡收租的两个家丁一并押了上来,这二人是从犯,张书没有特意提起,便是交由高青自行处置。
他们虽未跟着陶超作恶,却知情不报,不仅不劝不拦,还跟着占了些小便宜。
高青冷声道:“你们二人随陶超出外办差,眼见他胡作非为,既不劝阻,也不回禀,属从犯。各打十板,扣两个月月钱,降一级听用。”
那两人原本抖得跟筛子似的,闻言反倒松了口气,这责罚虽也不轻,可跟福二、陶超比起来,已算宽仁许多。
二人连忙磕头,口称“谢县主开恩”。
待所有刑罚惩处完毕,高青环顾一圈,厉声道:“县主有令,从今往后,谁再敢仗着侯府的名头在外生事,福二和陶超就是例子。你们若是不怕打、不怕官、不怕死的,尽管去试。”
众人噤若寒蝉,齐齐应下。
高青又沉声道:“此事闹成这样,我身为府中管事,识人不清,调度不严,同样难辞其咎。县主已罚我罚俸三月,领杖十下。只是县主体恤我近日还有差事未完,杖责延后再领,罚俸即刻便算。”
众人闻言,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连高管事自己都受了牵连,既罚钱又领杖的,足见张书这回是动了真怒。
高青是张知节跟前头号得用的人,掌着阖府上下,是府里的大管事,在侯爷面前也有几分体面。
可张书竟问也不问一句,说罚便罚了,府里的一些新人这才清楚咂摸出张书在侯府的分量,再不敢有半点懈怠,此后当差愈发尽心。
训过了府里的人,高青又马不停蹄地陪着周家村的人去了长乐县县衙。
有高青出面,两桩案子办得极快。
陶超被当堂收监,县衙又即刻点了差役,随周家村的人回去捉拿田家三兄弟。
因事情了结得太快,外头的流言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侯府雷厉风行处置刁奴的消息压了下去。
那些曾在福二闹事后替张家说过话的百姓,腰杆不觉更直了。
他们逢人便道:“我就说张侯爷不是那种人,如今可算是应了。”
那布庄东家更是逢人就夸张书的好:“县主办事真是大气又周全,我原还自认倒霉,哪想是因祸得福了。”
原来张书不仅双倍赔了他的损失,还让苏三娘给他牵了线,与江南的织坊搭上了关系。往后他铺子里也能进些江南时兴的新料子,生意反倒比从前更好了。
周家村的人更是四处宣扬张家的仁善,说张知节给佃户的租子比别家低了多少,张书又是如何宽厚待人。
“是陶超那刁奴瞒上欺下,张侯爷和县主整日那么多大事要忙,哪能事事都顾得过来?”
“就是,如今人也被揪出来,府里打也打了,官也报了,处置得比谁都狠,你还想要他们怎么样?”
暗地里,甚至有人半酸半羡地嘀咕,说周六妹这回是因祸得福。
原本出了这样的事,姑娘家名声多少要受些牵连,往后的亲事怕是难说。
如今倒好,再没人提那日的事了,媒人更是频频登门,周六妹如今可是在城里做活,据说一月最少好几百文钱呢。
更有人道:“那陶超当初怎么偏就冲着周六妹去了?左右也没真吃什么大亏,反倒让她捡了这么个天大的便宜。”
甚至周六妹及其家人,都觉得自己的确是幸运,对张书感激地不得了。
更别提张家还帮着村人除了田家三兄弟这个大祸患,他们自从受刑回来之后,在村子里那是夹着尾巴做人,再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经此三事,张家原本就好的名声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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