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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们终于打破两个世界的隔离见了面,镜鬼更是躲起来不出声了,一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的样子。 终来又道:“这里恐怕不止镜鬼一只鬼,我那边的幻境彻底崩坏前,‘许向阳’试图攻击我,但很轻易就被桃木牌击退了。镜鬼应该没那么弱。” 岑非云也记了起来,他走剧情时,许向阳在见到铜镜的时候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和僵硬,如果所有的角色都是镜鬼自己造的假象,那不该有这种情况。 他把这件事告诉终来,两人都沉默了几秒,终来说:“‘许向阳’是有意识的……?” 岑非云未置可否。 他们已经大致摸清楚了七年前的真相。周远星应该许向阳,但许向阳却不是什么好人,借着“表白”的由头戏耍他,并将恶劣的谣言散播出去,谣言发展得控制不住、学校也视而不见,最终导致周远星走向绝路。 而许向阳是许向辰的哥哥,他们进来是为了找许向辰被困住的魂魄。 终来有理由怀疑,许向辰的魂魄被拉进来和这件事有关系。但他想不明白一件事。 “如果剧情中的‘许向阳’是有意识的,那扮演他的这只鬼,难道是许向阳本人吗?”终来问,“或者其实是许向辰被控制着扮演的?” 但他很快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思路:“可许向辰魂魄又不全,应该不行吧……许向阳死了六年,病死的、不是冤死,难道没去投胎?” 岑非云道:“无论如何,先找到镜鬼。” 终来也不再去胡思乱想,他点点头:“也是,不然一直困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岑非云朝四下看了看,这里已经彻底成为虚空了,周围什么都没有,亦找不到一丁点儿镜鬼踪迹。 他紧蹙的眉头没有松开:“罗盘没带进来。我手头只有剑,不确定怎么找它,先四周走走看,别离我太远。” 终来正想说好,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道:“我可能知道它在哪儿。” 宿舍镜中鬼(十) 来时路上,终来见到过一片被层层叠叠的镜子紧紧围住的地方,当时他觉得那里不对劲,却因为知道的太少,没打算自己莽上去,况且他自己应该也打不破那些障碍。 现在想来,就算那里不是镜鬼藏身处,也绝对很重要,重要到它需要如此严密地将其保护起来。 虚空中没有任何地标能记,终来全靠系统在脑中给他指路,这场景在岑非云眼中恐怕有些离奇,因为在走了两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是怎么记住方向的?” 终来:“别问,不能说。” 也不知道岑非云自己想了些什么些乱七八糟的,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他忽然摆出一副想认真谈心的架势,神色凝重道:“无论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无论它能给你什么,天道讲究万事平衡,你得到了这些,也总会付出些代价。不要过度依赖它。” 终来:“嗯……我知道。” 岑非云不说话了,但系统在指路的间隙忽然蹦出来一句:【宿主,容我反驳一下。】 终来:[请讲。] 系统:【系统的一切行为都建立在为宿主服务的基础之上,不会伤害宿主,请宿主务必信任系统。】 终来忍不住笑它:[你之前还说,不能在任务中过度依赖你呢。] 系统:【这是两码事。需要确保宿主不反感系统,若尝试脱离系统……现阶段对宿主没有好处。】 终来哄它:[我知道,会死的。你别急啊,我没有要脱离你……他也没有说你坏的意思,他只是担心我。] 系统叹道:【宿主,请你对“死”更重视些。你不应该尝试将系统存在告知别人。】 终来:[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一开始是你要我找外援的。] 系统僵硬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前方左转。】 终来没再继续跟系统掰扯,视线里的镜子越来越多,像是知道他们的来意,这些镜子并不像先前一样忽视终来,而是很快移动过来,一面一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一大片镜子林已经出现在了目之所及的范围内,终来朝那儿指了指:“哪怕不是镜鬼藏身处,也和它逃不了关系。” 镜子开始朝他们逼近,很快把周围的空间压缩,终来稍微往后退了退,竟然直接撞上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后面也被镜子堵住了。 岑非云提起剑,抬手便向前刺去,面前的镜子应声而碎,却很快被补上位置。 终来很有自觉地退开,即便这些镜子把他们站得空间压得越来越小,他其实也根本躲开不了多远,但还是尽力不去给岑非云添麻烦。 看着人家来一面破开一面的气势——他甚至觉得岑非云速度越来越快,简直像是不耐烦了似的,不再只是简单地提剑,嘴里已经念起了咒语,剑身上的光几乎刺人眼睛——终来悄悄问系统:“有没有什么让我也上去打两面的办法?你不觉得很帅吗?” 系统:【……可以有,但不建议用,宿主体能跟不上,会消耗大量精力,任务结束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休眠来恢复。】 终来想起之前两次做完任务就昏迷、醒来岑非云又跟他生气的事情,赶忙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人也不能一直睡觉。] 他遗憾地伸手敲了敲旁边的镜子,使了点劲儿,可惜那镜子只发出“咚咚”两声,没有半分受伤的痕迹。 那些一圈圈围起来的镜子也分出来许多,上来阻拦他们。 岑非云似乎终于忍到了极限,觉得现下效率太低,敛起了剑身,两手搭在一起开始结印。 他身上开始一收一放地发出光来,脸色却不太好看。 终来想起他那“有得必有失”的说法,意识到这样施法恐怕会让他付出些代价,眉头皱起,觉得没有这样的必要,刚要阻止,镜鬼就像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似的,所有正在靠近的镜子忽然一停。 岑非云的动作也跟着一停,但架势并未收起。 僵持半晌,那道雌雄莫辨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语气听起来竟带着些类似孩童般的委屈:“我可不想跟你们同归于尽一起死,我放你们出去就是了。” 岑非云轻哼一声:“只有你会死。” 终来无奈地看他一眼,上前一步接过话来:“把许向辰的魂魄放出去。” 那声音顿了顿,还有些疑惑:“许向辰?” 终来一愣:“你不知道?” 对方沉吟片刻,才道:“嗯……他确实抓回来个……我懒得管你们的事,你自己问他愿不愿意放,别耽误我玩就行。” 语毕,不等终来弄清楚它话里的意思,挡在他们面前的镜子忽然往旁边一让,一道白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着,挣扎着飘到了他们面前,很快显出了人形。 竟然是许向阳! 许向阳的脸上惊恐与不甘交错出现,这让他的表情显得极为狰狞。 终来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卡住几秒,扭头和岑非云对视了一眼。 岑非云低声说:“是许向阳本人的魂魄,没有遮掩的痕迹。” 终来有些震惊:“你没去投胎?” 许向阳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嘶吼声,挣动的力气更大。他的行为似乎让镜鬼有点生气,身上那道无形的束缚很明显紧了紧,让他一瞬间动弹不得。 终来又问镜鬼:“你杀了许向阳?还是周远星杀的?” 镜鬼发出不满的尖叫:“怎么可能!我才不干那么无聊的事,他自己遭报应早死了,在周远星之前就间接害死过别人,我只不过把他的魂魄截胡了而已,拉进来陪周远星玩玩!” 终来说:“可周远星已经投胎了。” 镜鬼“哼”了一声:“他玩了没多久,倒是不恨了,我还无聊着呢。睡了上百年、好不容易被他的血叫醒,他不陪我,我只能自己找乐子了呗。” 所以它没有放过许向阳,在周远星投胎离开后,还是日如一日地让许向阳演戏供它娱乐。 终来觉得,这镜鬼不像是人死后化成的鬼,它的思维反而有点像动物、或者灵之类的,直来直去。 岑非云道:“这是他的因果,我们不管,随你怎么样。但许向辰无辜,放了他。” 终来盯着许向阳看了几秒,问:“许向辰是你抓进来的?” 许向阳不说话,镜鬼替他答道:“对呀。他在我这里待久了,学到了点我的本事,想找个人来替他呢,结果之前一直不成功,顶多把人吓一吓。这次倒是奇怪,居然真把人给拉进来了,可惜只拉进来一半。” 终来心头升起一股凉意,他轻声问:“许向辰是你弟弟,你找他替死?” 宿舍镜中鬼(十一) 终来想,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镜鬼和七年前的纠葛、和许向辰丢失的魂魄没多大关系,它只能算是一只贪玩的精怪。 七年前,许向阳带头孤立霸凌周远星,导致周远星割腕自杀,血沾到了铜镜上,唤醒了镜鬼。周远星的魂魄也进入了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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