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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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晞捏紧手机，声音断断续续，“阿野，我不打算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乔晞心脏七上八下，忐忑着、彷徨着。　　突然，对方笑了：“乔晞，我真是够蠢的，又信了你的鬼话，二十天？你连一天都待不下去，很好，很好，你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出现！”　　乔晞，你撑不住了　　“嘟嘟嘟……”电话挂断。　　乔晞却依旧保持着接听的姿势。　　手机屏幕黑了，通话页面早已宣布结束。　　乔晞慢慢的放下手机，目光一错不错的望着显示通话时间52秒的那串号码。　　双眸莫名其妙的变得炙热，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的凝聚，然后泛滥，最后犹如洪水过境那般前赴后继的涌出。　　这算不算他的又一次背弃？　　可是他该走了，他不该用霍执野的伤痛来填补自己的愧疚，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在加深那些血肉淋漓的记忆。　　“嗡嗡嗡。”电话又一次响起。　　乔晞动作缓慢的看向手机屏幕。　　泪水糊了视线，他努力了好几眼才看清是谁的电话。　　王叔：“乔少爷今天回来吗？”　　乔晞语气如常，只是略带着点鼻音，“王叔，我不会回去了。”　　王叔：“今天也不回来了吗？”　　乔晞咬着唇，颤抖道：“不是，是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王叔：“……”　　乔晞挂断电话，胸腹处蓦地涌上一股热流，他踉跄着扑进洗手间。　　一口血喷在了洗手盆四周。　　他双手抓着池边，抬头望着镜子里面色灰败的自己，那张脸死气沉沉，一看就命不久矣。　　“嗡嗡嗡。”又是手机的声音。　　乔晞实在是不想再接听任何电话，狼狈的顺着洗手间冰冷的墙面坐在了地上。　　其实他这一生遇到的都是善良的人，大学时期，哪怕他和霍执野公开，收获的也都是祝福。　　家庭美满，父母恩爱，兄友弟恭，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所有人都很爱他。　　可是太满的人生总要失去点什么，所以他就跟疯了一样把霍执野丢了。　　乔晞仰头笑了起来，笑得泪水盈眶。　　“嗡嗡嗡。”床上，手机还在继续。　　乔晞笑累了，嘴里全是散不去的血腥味，他很不喜欢这种味道，让人作呕。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打开水龙头，反复漱了好几次口，终于散去了那股铁锈味。　　手机还在孜孜不倦的响，对方似有不接听就不罢休的阵势。　　乔晞扶着墙一步一晃的走回了卧房，看着出自同一个号码的17个未接来电，都是马丁教授。　　他扶着额，重拨回去。　　对方接听的很快：“小晞，怎么一直没有接电话？”　　“手机静音没听到。”乔晞胡乱的编造着理由。　　马丁教授：“你母亲跟我说了你最近的身体。”　　乔晞皱了皱眉，避重就轻道：“她是关心则乱。”　　马丁教授：“我让你减药你有减吗？”　　乔晞如实回答：“减了一颗。”　　马丁教授：“最近感觉如何？还做梦吗？”　　“还会做梦，但有点奇怪，梦的乱七八糟。”　　马丁教授：“这是很正常的减药反应，按理说你已经服用了三年，不能减少或者停止，但你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必须采取新一轮措施。”　　“我已经减了。”　　马丁教授：“小晞，我们停两天试试。”　　乔晞震惊，“完全停药？”　　马丁教授：“你先停两天，如果觉得不对劲，就继续服用，如果觉得能承受，那就直接停了。”　　乔晞下意识反对，“不可以，我不想——”　　马丁教授：“小晞，你撑不住了。”　　乔晞低下头，他当然很清楚自己撑不住了。　　马丁教授：“我们先试试，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乔晞闭上双眼，“好，我试试。”　　通话结束。　　乔晞靠坐在床头，嘴里又蔓延起铁锈味，他难受的压了压绞痛的胃部，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吃过东西，难怪又饿又痛。　　“叩叩叩。”黎珠推门而进。　　乔晞怕母亲担心，放下了按肚子的手，神色如常道：“妈妈。”　　“我以为你还在睡，正想着要不要来叫醒你吃点东西。”黎珠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从昨天回来就一直不舒服，什么都没吃，饿坏了吧？”　　乔晞撒娇的抱住女人的腰，“嗯，我想吃妈妈煮的面。”　　“好，妈妈亲自去给你煮，等吃了东西才好吃药，我问了马丁教授你现在的情况，他建议按时服药，不能停。”　　乔晞神色一凛，本能的望向女人。　　黎珠笑意依旧，慈祥又宠爱，“我们小晞乖乖吃药身体才会好。”　　乔晞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被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里。　　黎珠见他表情异样，担忧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乔晞麻木的摇头，“妈妈，我没事，您说得对，要好好吃药身体才能恢复。”　　“那我去给你煮面，马丁教授说了，你现在肠胃弱，无论什么药都得饭后服用。”　　乔晞目不转睛的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等到房门彻底关上，他才重新拿起手机，不确定的看了眼刚刚结束的通话。　　确确实实是马丁医生的电话号码。　　所以他没有听错，不管是妈妈说的，还是医生说的，他都没有听错。　　餐厅：　　黎珠端着清汤面放在了桌上。　　乔晞嘴角上仰，笑意浅浅，“妈妈，真香。”　　“饿坏了吧，快吃面。”黎珠坐在餐桌的另一边，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最善解人意的微笑。　　乔晞拿着筷子，不肯死心的追问了一遍：“您联系了教授？”　　黎珠：“回国这段日子你身体虚弱了太多，我不放心就问了教授一些问题。”　　“他怎么说？”　　“可能是回国后身体不适应，又加上心理负担重，病情有所延误，但不影响后续治疗，让你按时服药。”　　乔晞手抖了抖，竟是有点抓不住筷子。　　黎珠笑，“小晞怎么不吃？”　　“我吃，我现在就吃。”乔晞低下头，机械式的往嘴里塞着面。　　黎珠忍俊不禁，“慢点，别噎着了。”　　乔晞脑子很乱，是他听错了，一定是刚刚接听的电话听错了。　　是啊，那么难受的情况下，他意识不清醒，很容易听岔医嘱。　　其实马丁医生说的是按时服药，一定不能擅自停药！　　那些药果然不能停　　饭后，黎珠一手拿着分装好的药片，一手拿着热水走进卧房。　　乔晞坐在窗前，一动不动，似乎是没有听见谁进了门。　　黎珠笑容可掬的放下水杯，“小晞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乔晞摇头，目光落在她掌心里那堆五颜六色的药片上。　　黎珠递给他：“这段日子有没有梦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乔晞还是摇头，木讷的接过她手里的药，像是在完成任务般，一颗又一颗不带停歇的全部塞进嘴里。　　黎珠见他吞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现在回家了，以后妈妈会嘱咐你吃药，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告诉妈妈。”　　“嗯。”　　“看你精神不是很好，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乔晞站起身，可能是保持一个动作太久，双腿有些发麻僵硬，一段不过五米的路，他走的歪歪斜斜。　　黎珠收好水杯，动作轻缓的关上了房门。　　乔晞愣愣的望着天花板，刚刚咽下的药片像是锋利的刀片所过之处都带来剜心的疼，他侧过身，蜷缩紧身体。　　不会的，妈妈不会害他，她如果要害他，这么多年也不会尽心尽力的为他找专家、请医生。　　是他听错了，不对，是马丁教授刚刚说错了，他肯定是着急中说反了话。　　乔晞控制不住的发抖，嘴里残留的药片苦味渐渐被血液的铁锈味代替……　　晚风尤甚，不停的拍打着窗户。　　“咚、咚咚、咚咚咚。”　　乔晞像是又陷进了梦魇中，冷汗涔涔往下淌。　　【“哥，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去喜欢霍执野，你知道他姓霍，是霍家人吗？”】　　【“妈妈劝你，你不听，让你分手，你不去，你是不是想气死她才满意？”】　　【“好，你不去，我去，反正我们都长得一样，只要不仔细分辨，连爸爸妈妈都分不出你和我。”】　　乔晞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不自然的拽紧着床单。　　“哐当”耳边是传来重物的坠地声，直接将他从梦魇中惊醒。　　“咳咳咳。”乔晞抓紧心口的衣服，上气不接下气的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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