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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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很静，静的他能听见自己过缓的心率，那些药是为了让他在离开前没那么痛苦吗？　　其实他并没有很痛苦，睡着睡着，这一生就结束了。　　这一晚霍执野彻夜未归，看来是苏毓还没有消息。　　乔晞在床边坐了一整晚，他不敢睡，怕一睡不醒。　　天蒙蒙亮，天边泛起层层鱼肚白。　　乔晞洗了把脸，重新换了身干净衣服，脚步虚晃的走出房间。　　王叔惊讶道：“乔少爷你今天起这么早？”　　乔晞一夜未睡，声音干哑发紧，他道：“我有个快递要去取一下，能麻烦王叔帮我安排一辆车子吗？”　　“这么早快递站开门了吗？”　　“我想先回家看看。”　　王叔明白他的意思，拨打司机的号码，“乔少爷等会儿，我这就让小李把车开过来。”　　乔晞坐在门口的台阶处，朝阳温暖的落在他的身上，他仰头不怕刺眼的仰望着太阳，嘴角微扬，像是在笑。　　王叔打完电话站在一旁，目睹着拈花微笑的乔晞，说来很奇怪，他明明在笑，可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悲伤。　　“叭叭。”车辆驶来，停在门口。　　乔晞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依旧笑意浅浅走到车旁。　　王叔敲了敲脑袋，打消自己的胡思乱想。　　轿车驶离别墅。　　……　　乔晞回了趟乔家，看着被贴着封条进不去的大门，抬起手摸了摸几天不见就锈迹斑斑的铁门，原来真的有一夜衰败，往日辉煌时，连大门都是金光闪闪，如今只剩下萧瑟。　　他长叹口气，不知道集团现在如何了？　　父亲被抓，乔祯连夜跑路，现在是谁在管理呢？　　估计谁都不想接这堆烂摊子。　　乔晞停留了片刻，转身重新回到了车上。　　小李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眼沉默不语的乔少爷，前天晚上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甚至害他连续做了两晚噩梦，他着实是想不通，这没呼吸的人怎么又活了？　　“麻烦去一下这个地址。”乔晞递上手机，把快递站站点放大。　　小李在导航里输入位置，重新驾驶车子上路。　　快递站内，乔晞看着快递员搬出来的大箱子，眉头瞬间皱成死结。　　这堆东西拿回去，迟早会被发现。　　他犹豫中打开了纸箱，挑挑拣拣只选了几瓶药塞进口袋里，剩下的全部原路寄回。　　车上，小李见着两手空空出来的乔晞，怔了怔，不是来取快递吗？　　乔晞打开车门，疲惫的靠在椅子上，一夜未眠，终究是逞能了。　　小李：“乔少爷，我们还要去哪里吗？”　　“回去吧。”乔晞闭目养神。　　小李发动车子。　　轿车驶出物流园，拐角处一阵吹拉弹唱传入车内。　　乔晞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去，询问道：“前面在做什么？”　　“今天初一，应该是在拜神。”小李回答。　　乔晞望着大部队，脑中闪过小时候阿嫲常领着他们两兄弟去庙里，那时又跪又拜，虔诚的许了好多好多愿望。　　“乔少爷，我们可能要等一会儿了。”小李不得不靠边停下。　　乔晞拿出手机，重新输入一个地址，“先去一趟城南的定慧庙。”　　小李立即掉头，“好。”　　初一的寺庙人影不断。　　乔晞在门口排了好久才终于挤进了庙堂中，香烛袅袅，他没体力跟祭拜的市民挤，只得绕到人烟稀少的后院。　　他跪在庙中，虔诚祈祷。　　“咚。”有钟声从半山处传来。　　乔晞求了两道平安符，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　　“哎哟，香油添多了，算了算了，你还是去后面帮忙，别来这里捣乱了。”　　“我眼神不好，一不小心多倒了一点点而已。”苏毓一边抱怨一边从佛像后走了出来。　　乔晞以为自己是被香烛熏迷了眼睛，不然怎么会把穿着袈裟的小和尚当成是苏毓？　　这太荒唐。　　苏毓大概也是被烟迷了眼，不舒服的拼命揉着眼睛。　　“苏毓！”乔晞大喊一声。　　苏毓：“？？？”你大爷，老子都躲进庙里了，还能被找到？　　乔晞激动的追过去。　　苏毓连看都没有看清对方是谁，拔腿就跑。　　乔晞追了几米，实在是体力不支，他扶着柱子，气喘吁吁的喊着：“苏毓，是我，你别跑。”　　苏毓一个急刹，回头不可思议的瞪着乔晞。　　乔晞喘匀了气，摇摇晃晃的扑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苏毓嘴角抽了抽，反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乔晞从口袋里掏出平安符，“我来拜拜，谁知道就看见了你，你脑袋瓜是怎么想的，竟然会想到藏在庙里？”　　苏毓语塞，他就是这么暴露的？跟他么做梦一样，不，做梦都没这么精准定位。　　我的福气分你一半　　梨花树下，两人大大咧咧的坐在落满了树叶的瓷砖上。　　苏毓吃着棒冰，似笑非笑的打趣道：“看来我跟你更有缘分啊，茫茫人海，这么多寺庙，你偏偏来了这里，又好巧不巧随便拜拜都能拜到我守着的庙中。”　　乔晞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为什么要跑？”　　“不跑等着被龙曜给打断腿？”苏毓反问。　　“既然知道他会不喜欢，为什么还要——”　　“我就想试试。”苏毓笑，笑得没心没肺，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后果。　　乔晞不解，“你明明那么喜欢他，就不怕反目成仇？”　　“无所谓，无所谓他以后还理不理我。”　　乔晞更是糊涂，“你真不怕连朋友都做不了？”　　苏毓吃完最后一口棒冰，将木棍高高一抛，正好落进垃圾桶。　　乔晞见他还是这云淡风轻不着腔调的样子，眉头越皱越紧，“龙曜都快把闽城翻个底朝天了，这里也迟早会暴露。”　　“他应该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我会藏在庙里。”苏毓得意的噙着笑。　　“但迟早也会找来。”乔晞还是想不通，“苏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所以才会这么不管不顾？”　　苏毓莞尔，“我能遇到什么事？”　　乔晞摇头，“我想不到，但我觉得你肯定藏着事。”　　苏毓双手撑在瓷砖上，两腿轻晃，“我要瞎了，可能还会死。”　　乔晞愣了几秒，试着去理解他这几个字的意思。　　苏毓依旧是那玩世不恭的孑然，“今年一月份查出来的，眼癌，运气好的话还能再看这个世界一两年，运气不好，快瞎了。”　　“不是，你在说什么胡话？”乔晞愕然的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瞪着这般风平浪静的苏毓。　　苏毓笑意盎然的仰头望着他，“最近视力越来越差，上周复查，医生说病变的很快，非得让我手术，而手术最好的结果都是失明。”　　乔晞觉得他说错了，看着这么健康这么朝气蓬勃的苏家小少爷，怎么可能会生病？　　苏毓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不甘心就这么瞎或者这么死，总得跟老天爷讨点甜头。”　　乔晞坐回瓷砖上，内心还未平复，“不能治好吗？”　　“最好的结果都是失明。”　　“你、你有没有去更厉害的医院问问？”　　“我像是会坐着等死的人吗？检查出问题的第二天我就去了国内最好的眼科医院。”苏毓叹口气，“我就说人怎么可以命好成这样，老天爷总得让我失去点什么。”　　“你父母知道吗？”　　苏毓摇了摇头，“没有告诉他们。”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他们？”　　“等瞒不住了，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乔晞双手捏住裤腿，“那龙曜呢？”　　“更不可能告诉那家伙，他又不喜欢我，他是真的不喜欢我。”　　乔晞欲言又止，看着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的苏毓。　　苏毓抽了抽鼻子，轻声道：“乔晞，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爱而不得了，我之前还总是嘲笑你和霍执野，什么感情这么难分难舍，等落到我头上，我连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龙曜可能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开窍，我坟头上都得三米深了。”　　“呸呸呸，别说糊涂话。”乔晞强颜欢笑着，“你现在应该是先去治病，要活着才有希望。”　　“我不想当瞎子，什么都看不见，还不如死了算了。”苏毓自暴自弃的抱着双腿。　　“万一有奇迹呢？以苏家的能力，肯定能找到最优秀的医生，你不会有事的。”　　“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说奇迹就有奇迹。”苏毓撅起嘴，鼻音更重了。　　乔晞笑着指着前面的庙堂，“多拜拜，心诚则灵。”　　“我每天都有虔诚求佛。”　　乔晞点头，“那你肯定能心想事成。”　　“乔晞你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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