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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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一起,家务就要分摊知道吗?我们俩都很忙,”现在季绎靠这个笑容诱骗沈叙,“不能都一个人做。”  沈叙语出惊人,他说有阿姨。  季绎说那你滚回万悦府吧。  “我们的家。”沈叙低头回味这几个字,木愣愣地想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收衣服去了。  被窝被沈叙睡得暖烘烘的,季绎洗完澡钻进去舒服得直叹气。汤圆卧在床尾,季绎伸腿挠了挠它,嘀嘀咕咕道:“难怪老话要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呢。”汤圆不耐季绎的骚扰,跳下床去客厅巡逻了。  沈叙让他侧躺着睡,怕压到后脑勺。季绎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看着看着,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反正嘴唇就咬在了一起。沈叙抓着他一只手,想动又不敢动似的,捏着季绎的指腹磨蹭。  语言发育迟缓的孩子,长大以后普遍会优先用肢体接触替代情绪表达,这是他们建立安全感的方式。  季绎想到下午浏览过的内容,以前他只觉得沈叙有点黏人,了解得越深,越心疼,越心疼便会越纵容对方。  “干嘛?”季绎挠了挠他的手心,假装不懂对方的身体暗示。  沈叙喉结滚动,睫毛湿湿的,他在床上一向诚实,今天却不说话了。季绎等不下去,手伸过去揉了揉他的下身。  沈叙握住他的腕子,声线不稳道:“不要。”  季绎挑了挑眉,“不要?”他作势缩回手,“那就睡觉吧。”  “不是。”沈叙按着他的后背亲上来,呼吸里夹杂着yu色的低喘,“这样不行。”  季绎张着嘴任他深吻了一会儿,黏黏糊糊地说:“那要怎么才行?”  沈叙意犹未尽地咬了下他的舌尖,眼珠子雾蒙蒙地看着季绎,“做。”  季绎忍住羞耻,他不停说服自己沈叙的语言系统就是这样,不是在说sao话。  “你有准备东西吗?”  沈叙露出好失望的神情,季绎摸摸他的耳朵,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哄他,“给你用腿。”  12月的h市算是正式入冬,季绎早上出门发现车窗上结了一层薄霜,他开了一会儿加热才化掉。彭宇给他打电话问他还有多久才到机场,季绎说走机场快速四十来分钟。  zz的年会半年前就发过邮件通知,活动地点照旧是在香港。  行程三天两晚。  比较意外的是,两天前沈叙也有场学术研讨会出差了,地点在广州。  昨天晚上他和沈叙发微信,两个人对了下行程,中间大概有五六个小时的空档,太匆忙。谁都没有主动说我们见面,在一个不属于他们的城市,偷一场约会。  沈叙的车在机场有尊享服务,他走之前就跟季绎说让他开自己的车去机场,季绎想到彭宇她们几个女孩子肯定会在香港买东西,行李太多不方便乘坐公司的大巴,没拒绝。  上了飞机彭宇让季绎坐靠窗的位置,大大咧咧地表示自己生理期,外面方便去卫生间。季绎把背包和她的行李箱放上行李架,弓着腰钻进去。  冬日的暖阳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季绎的腿上,热烘烘的,同事在前后排讨论着自由行程的安排,衬得机舱里很热闹。  “沈叙也在出差?”彭宇掏了两个充气的颈枕出来,递给季绎一只。  季绎打开充气阀鼓着腮帮子吹气,等弄好才答:“嗯,在广州。”  彭宇今天化了妆,嘴唇上涂了一层亮亮的唇釉,笑起来像粉嫩嫩的果冻,她说:“哟,他不来找你啊。”  季绎给沈叙发了条“起飞了”的消息,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你想死啊,大街小巷都是zz的人。”  年会参会人员上千,公司又要求必须统一穿着分发的活动制服。去年年会在澳门办的,zz发了一件纯白色的防晒衫,据说当时还闹了个笑话,说是澳门当地人看到成群结队的白衣大军,只以为哪位领导仙逝了。  “嘁,”彭宇不以为然,“你就这么老实,私服一换谁认识你。”  飞机开始滑行,季绎望向窗外,跑道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远处的航站楼越来越远,渐渐模糊成一团。  黑玻璃  落地香港,走出机舱,湿热微风扑面而来,像块没拧干的毛巾,捂在脸上。季绎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  他拿出手机,沈叙回了消息,是张高铁的订票截图,时间是明天傍晚。  季绎站在廊桥的出口,看着这张图,后面的同事在催他往前走,季绎侧身让了一下。  「等你。」他回。  晚宴安排在海港城附近的一家酒店,宴会厅在二楼,落地窗对着维多利亚港。还没完全黑下来的天空,颜色像墨水晕在水里,对岸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那些光在潮气里变得很软。  z区的hr部门坐在一桌,台上是各种高管在致辞。掌声如潮水,一波又一波没过来。  张明珠上台了,她今天穿了条黑丝绒连衣裙,耳垂上戴了一对很大的珍珠耳钉。季绎很少见她穿裙子,在办公室她永远穿西装、衬衫、平底鞋,像个随时准备冲锋的战士。  她站在台上,背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年度人力管控最佳市场——z区。  这个奖项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个哭泣的小杨母亲,以及无数愈合不了的烫伤。  季绎听了一会儿,降本、增效、人效、员工关系,这些词他每天听,每天说,每天写在ppt里。他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转头望着窗外,是完全陌生的风景。香港没有z市场和附一,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们可以短暂地拥有彼此。  第二天晚餐结束,活动安排是去体育馆颁奖,外加一场拼盘演唱会。  季绎没跟着去,他回酒店换掉zz的衬衫,跟彭宇说我出去走走,彭宇没拆穿他,只说十二点前得回来。  季绎说:“明白。”  他在便利店随便买了包烟,走了一段才找到个吸烟点。烟盒上印着只黑色的猫,季绎拆出来点了一支,烟雾升起来,在路灯的光里散成淡蓝色。  这牌子季绎第一次抽,味道不一样,烟味很淡,有芒果的甜。是一种新的,在这个城市里,不属于季绎和季经理的味道。  他出来前给沈叙发了定位,在街边等了半个小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  霓虹灯杂糅着各种颜色,在夜色里显得很旧,沈叙今天穿得也没什么特别,一件米色的休闲款风衣,他一贯的风格,不张扬的英俊。这些光落在他头顶,又掉进水洼里,晕开一圈圈的光斑,像电影画面。  季绎莫名生出一种来人劈开星芒周身自带光效的鲜明。  他没有喊沈叙,因为看到对方穿过人群走过来,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在离他两步的距离里站定。沈叙嘴唇有点干,起了一层薄薄的皮,感觉是忙着奔波没来得及喝水。  他们这样沉默地站了几秒钟,季绎眼睛弯了一下,“走啊?”  “去哪?”沈叙问。  “不知道。”季绎先迈步子,他把手里的矿泉水交给沈叙,“随便走走呗。”  他们沿着弥敦道朝南走,没有胆大妄为的牵手,肩膀隔着一个拳头的得体距离,但每一步都在缩小那个间隙。  街上的招牌层层叠叠,延伸到路面上空,繁体字和简体字挤在一起,被褪色的灯芒照着,像一句又一句未完待续的台词。  路过重庆大厦的时候季绎停下来,他问沈叙:“你看过重庆森林吗?”  沈叙说没有,讲什么的。  大厦的入口宛如黑洞,把来往的人都吸进去,再吐出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匆忙。  “林青霞戴着一顶金色的假发,在里面走来走去。”季绎努力去回忆那段经典台词,“金城武对着罐头说,秋刀鱼会过期,罐头会过期,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沈叙侧头看他,眉头皱在一起,像是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情节。  “然后呢?”  “哈哈,”季绎没来由地感到很开心,“然后他就吃凤梨罐头,其实我看不懂这个电影。”  沈叙没有说话,季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一部他看不懂的电影。可能是在香港,在重庆大厦门口,不说点王家卫的台词就浪费了这个场景。  “aber给我发了一家糖水铺。”季绎看了眼手机,“在铜锣湾,营业到凌晨两点。”  沈叙点点头,然后走到路边拦了辆的士。拉开后座的门,侧身让季绎先上,两人坐上车把弥敦道的夜景关在门外。  “去铜锣湾。”季绎对司机说。  司机没有回头,应了一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汇入弥敦道的车流。  的士朝前驶出去,经过很多季绎在港剧里见到过的街景,无数招牌从车窗外滑过去,金色字体隔着层玻璃有点发糊。  沈叙的手放在座椅上,手心朝上,手指放松地摊开。季绎看着那只手,想到第一次见面那天他就仔细观察过,很白,骨节分明。他看懂了某种暗示,也把手放过去,掌心朝下,嵌进了沈叙的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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