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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背景音响起来,这导致季绎在接收信号时产生了延迟。他放下筷子,故作无谓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你怎么会有他s?” 彭宇在椅子上倏地坐直了,口气倒是很随便,“我问他要的呗,好早之前的事了,我以为你知道呢。” 她也不管季绎的意愿,抄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点开那个app,换到季绎身边坐下,递到他眼前,“他不发朋友圈,这个更新得还蛮勤快。” 季绎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他很陌生的界面,用户名是串乱码似的字母,头像则和微信一样。 他往下翻。 沈叙更新并不频繁,大概一周一两次。只是相对微信朋友圈的完全沉寂,这个软件里的动态确实算得上活跃。 所有照片都拍得很随意,构图简洁,除了咖啡店、图书馆,其余都是些街景和天空。 季绎低头从后往前一张张看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像在翻阅一本别人的日记。 然后他停在日期最近的那一张上面,三天前。 环境判断应该是咖啡店,落地窗外是红色的砖墙。照片中间是杯拉花的拿铁,旁边配着一份蓝莓塔。拍得很精致,用了滤镜修图,不是沈叙以往的审美风格。 但季绎的目光没有落在咖啡上。 他滑到了照片右下角,桌子的对面有一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轻轻搭在木质桌面的边缘。 季绎盯着那只手,一眼就认出这不是沈叙。沈叙的手他太熟悉了,这只手更为白皙秀气,是长期精心护理过的模样。 彭宇凑过来一起看,语气夸张道:“哇,他不会已经oveon了吧?难怪说当医生的这辈子要结三次婚呢。” 寂寞烟火 季绎将手机还给她,酒精的持续挥发使得他眼眶发胀。季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了笑:“挺好的啊。” 陈骁端来一盘洗好的水果,季绎抓了块西瓜塞进嘴,又要伸手给彭宇拿,吓得对方连连摇头:“真吃不下了,我要撑吐了。” “真没用。”季绎面无表情,又吃了几颗车厘子。 他这种不为所动的漠然落在彭宇眼里,不知道被解读成什么情绪,彭宇说:“那你还去吗?” 季绎咀嚼的动作慢下来,“为什么不去?波士顿那么大,我又不是去找他的。” 陈骁负责收拾残局,将碗一只只摞起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插嘴进来:“你们也不能因为一张照片就瞎猜吧,凡事得讲究证据。” 彭宇翻了个白眼,“有你什么事?少拿警察那套压我。” “随便聊聊而已。”季绎赶忙出来打圆场,“是不是都无所谓,我真的只是去旅游,趁现在还没上班,美签办了总不能浪费吧。” 季绎又扯了几句闲话,话题到此打住,二人没再争执。 饭局散场,季绎刚走到家楼下,彭宇的微信就追过来,问他到家了吗,季绎回她到了。 一般他俩出去聚餐,这种内容的微信就是结束语,彭宇今天却多发了一条过来,一串数字和字母。 季绎认出来是沈叙的s账号。 中午吃过的碗碟还堆在水槽里,季绎洗妥当自己又钻进厨房洗碗。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声哗哗,盖过了所有杂念。他洗洁精挤多了,泡泡多得几乎漫出来,季绎洗得手忙脚乱,两三只餐具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洗完碗,季绎走到阳台点了支烟。推开窗,冷风争先恐后地灌进来,季绎缩了缩脖子,盯着灰蓝色的夜空在寒风里抽完一支烟。 季绎以为自己对沈叙的新生活表现得很平静,至少在失眠之前他都感觉接受良好。躺在床上数羊,数到一百五十二只的时候,季绎睁开眼,视线投向天花板,他还没来得及落实失眠的成因,手已经抓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下载app,注册账号,输入那串id,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沈叙的主页出现在屏幕上。 那会儿在彭宇家看得囫囵,现下空间和时间都没了限制,季绎把每张照片每段配文,甚至连点赞和评论,都一一浏览了好几遍。然后他发现那只手,不止出现在咖啡店,从两个月前开始,对方频繁出现在各类场景里,不同的角度和光线,有拿书的,握着叉子的…… 有人靠近了沈叙的生活。 季绎开始想象那只手的主人,可能是同学亦或者同事,甚至……暧昧对象。 心脏像个周转不灵的机器,一瞬间停止了运作,钝痛感徘徊在胸口,季绎将手按在上面,缓慢地换了两口气。 沈叙本来就应该过得很好,他温柔又优秀,从来就是值得被爱的一个人,是自己先放弃对方的,他确实没必要困在这段不愉快的过去里。 季绎觉得自己应该做个成熟的体面人,安静退场,或者微笑祝福。但他做不到,他连点进下面那个一直出现在评论区的账号的勇气都没有,他怕自己看到更直白的幸福画面。 他只是个躲在屏幕后面的偷窥者,见不得光的幽灵。 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季绎不想再看了,他把被子拉过头顶,让自己埋进黑暗里。 那天晚上,沈叙出现在季绎的梦里,坐在slow角落的位置,对面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季绎听到他问那个人:“你喜欢喝什么?” 季绎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他用曾经只属于自己的温柔,帮那个人递上一杯水。 手机从枕边滑落,掉在地上的动静惊醒了他。季绎急促地喘着气,他眨了眨眼,捡起手机,人脸识别自动解锁,页面还停在沈叙的某一张照片上,下面的配文是26。 从那只手出现开始,沈叙的每一个文案都是数字,从多到少,季绎不敢妄加揣测,他怕那是什么纪念日。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季绎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这样,他不该去窥探别人的人生,不应该再让自己陷入这种又酸又痛的循环里。心念辗转,蓦地想到沈叙的前任师兄,反复回放那段纠缠的画面。 明明那个晚上自己视力受限,许多细节都看得朦朦胧胧,可唯独沈叙那张冷硬决绝的侧脸,硬是生生刻在了记忆里。哪怕时隔许久再回想,那股扑面而来的厌烦,依旧清晰得伤人。 太难看了,他不要做那样的人。 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行程,转机过后季绎在后半程睡了一会儿。 醒过来的时候隔壁座位的阿姨在看电视剧,季绎摁下舷窗的按键,灰白色的光漏进来,厚厚的云层铺在下面。季绎看了会儿,脑海里闪回的还是沈叙s上的那些照片。出发之前季绎查过那些店的地址,他在地图上一一标记好它们。 现在他离它们越来越近,自己即将踏足沈叙所在的那片土地。 飞机降落前,隔壁座的阿姨收起了手机,很自来熟地抓着季绎开始唠家常,从她在美国安家的女儿聊到季绎此行的目的。 “你一个人来玩呀?”阿姨的好奇心总是很旺盛,“在这边有朋友?” 朋友这个称谓刺了季绎一下,他摇了摇头,笑着说没有。 阿姨摆出思考的神情,过了几分钟才搭腔道:“我懂!你们年轻人流行的那个……说走就走的旅行对伐?” 季绎很捧场地哈哈笑出声,说对的对的。 飞机落地,季绎帮阿姨拎了一只登机箱随人流走出机舱。入境处排队时阿姨一直乐呵呵地夸赞他,然后跟季绎说女儿女婿一家在接机口等她,又问季绎住哪里,如果顺路的话可以载他一程。 萍水相逢的同胞,不问来路、不求回报,只是单纯见自己孤身一人,便主动提出捎他一程,这份不设防的善意,在万里之外的异乡格外打动人。 季绎沉闷了一路的心情稍稍松快了些许,礼貌谢过对方,又和阿姨解释自己想随便走走。 办好入境手续出关,季绎立在喧嚣嘈杂的接机大厅里,拖着手里那只小小的行李箱,周围人潮涌动,似乎每一道身影都有奔赴的去处,唯独他没有,季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波士顿的冬天很冷,他穿了最厚的一件羽绒服,戴了围巾和手套,走到室外的那刻还是不适应地抖了抖。 季绎选择了公共交通,波士顿的地铁破破烂烂,市区有段轨道在地面上,季绎看着窗外那些砖红色老房子从眼前滑过去,和沈叙视频里出现的场景大同小异。屋顶上有积雪,没有太阳,天空是死气沉沉的灰色。 季绎有点期待落空的难过,他发现这个城市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酒店在哈佛广场附近,季绎在网上浏览评价时,有人说能看到哈佛园的景色。房间挺宽敞,他放下行李,洗了个脸。长途飞行的疲累使得他略显浮肿,嘴唇干裂,季绎喝了杯水,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发呆。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来。楼层不高,季绎能看到楼下来往的行人。他不自觉地想,沈叙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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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网王苦夏作者超难食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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