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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下层还整整齐齐地叠放着配套的衣物和配饰,中衣、长靴、战靴、头盔、发冠、玉簪、束发带、护腕、腰带,甚至连汗巾都叠得方方正正地放在角落里。 所有的衣物都干净如新,像是新做出的。 林业轻轻抚过那些衣物,指尖从藏蓝的劲装滑到墨青的常服,再从竹青的衣料滑到冰凉坚硬的铠甲甲片,没想到你们也还在。 这么说来,这个世界或许真的会和他原来的世界会融合,否则空间里怎么会出现这些旧物?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湛蓝色的劲装。 布料触手柔软而有韧性,针脚细密,腰封上绣着暗银色的云纹,低调而不失精致。 他褪下睡袍,将劲装一件一件地穿在身上。中衣贴肤柔软,外衫剪裁合体,肩线和腰线都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的身形。束腰收紧,勾勒出窄瘦有力的腰身。护腕裹住手腕,行动间干脆利落。 没想到竟然这么合身。 穿好战靴,他又将长发盘起,高高束在脑后,用一顶墨色的玉冠固定,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衬得他的面容更加清俊,眉目间那股英气也被衬得愈发凌厉。 衣柜旁边就是一面长镜,林业站在镜前,照了照。 一身利落的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眉目俊朗,腰封收紧,肩线平直,袖口收束,虽是长发玉冠,却没有半分柔媚之气,反而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利落的英气。 他恍惚了一瞬,仿佛他还在朔云关里,和平常一样换着衣服。 身后忽然传来鼓掌声。 “好一个风度翩翩的林将军!” 就看见时霆屹站在帐门口,只穿了一条内裤,浑身湿漉漉的,灵河水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纹理往下淌,最后没入那条什么都遮不住的内裤边缘。 他斜倚在帐门框上,一只手臂撑着门框,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嘴角勾着一抹笑意,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那姿态,就是在故意展示他的好身材,像是孔雀开屏。 林业被那副明晃晃的好身材晃得眼睛发直,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腰带,不看他。 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飘过刚才那幅画面。 经过灵河水一夜的洗髓,他那身材比之前更好了,肌肉的线条更加分明流畅,皮肤上还带着一层修炼后特有的光润色泽。那两条人鱼线从腰侧往下延伸,弧度流畅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湿透的内裤贴在身上,轮廓分明,什么都遮不住,还不如不穿。 林业咬了咬后槽牙真想上去狠狠抓两把,让他再嘚瑟。 “阿业,” 时霆屹嘴角勾着,毫不避讳林业的目光,大大方方地走过来, “我还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呢,你也送我一件穿穿嘛。” 林业转身不想理他,走到衣柜前整理方才翻动的衣物。 “这里都是我的衣服,你穿不上。” 时霆屹不干了。 他走上前握住林业的肩膀,把他从衣柜前转过来面对自己。 低下头,眼神里浮起一丝委屈,直直地看着林业。 “还没试一下,你怎么就知道穿不上。我不管,我都送你好看的衣服了,礼尚往来,你也得送我。” 林业被他这副撒娇耍赖的模样弄得没脾气,只好从衣柜里拿出一身玄黑色的劲装,帮他穿上。 “伸手。” 时霆屹眉眼间立刻染上了喜色,方才那股委屈劲儿一扫而空,乖乖地张开双臂。 他新奇地看着林业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中衣、外衫、束腰、护腕林业非常熟练,系带、理平、收腰、整袖,一气呵成, 林业拉紧腰封的系带,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就又心塞了。 那身劲装穿在时霆屹身上,竟然非常合身。 衣柜里的衣服居然还能随身改尺寸! 玄黑色衬得他的五官更加立体深邃,那种凌厉与霸气在这身劲装的衬托下愈发明显,除了发型不像古人,没有束冠,气势看着倒是很像那种杀伐果断、权倾朝野的威风王爷。 时霆屹走到镜子前面,左照照,右照照,从前面看到侧面,再从侧面看到后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我就说能穿吧。” 他转过来面对林业,张开双臂展示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像是在等夸奖。 林业没好气地收回目光,不想理他,转身往药柜那边走。 身后时霆屹还在镜子前面自我欣赏,扯扯领口,理理袖口,又调整了一下护腕的角度,甚至连站姿都换了好几个双手抱胸的、单手叉腰的、微微侧身的、正面对敌的,像是在拍古装剧定妆照。 林业走到药柜前,那墨绿色的柜门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拉开柜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苦的、甘的、辛的、凉的,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 柜子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药包、药粉、药膏,还有几排大小不一的瓷瓶,瓶身上都贴着标签,字迹潦草却有力。除了药,柜子下层还有一排瓷罐,罐身上写着“毒”字,里面装的是各种毒粉。 他怔怔地看着那些药包和瓷瓶,上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潦草、张狂、横七竖八,像是在纸上打架,很多人都说看不懂,但刘保命死活不改,说字好看没用,能认出来就行。 止血散、金疮药、接骨膏、解毒丸、续命丹、提气散……每一种药包上都写着药名和用法,都是刘保命自己钻研出来的独特配方,外面根本没有卖的。 他的耳边似乎又回响起熟悉的声音,记忆一幅幅的出现 那时候,刘保命坐在军帐前的石墩上,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铺满了药草和研钵,正用一个破旧的石臼碾着药粉。 “关帅,你把这个药包挂在腰上,等进了林子里,那些蛇虫鼠蚁就都不敢近身。” 还有一次,刘保命手里举着一个小纸包,手臂上有好几道被荆棘划的血痕,是上山采药时留下的,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关帅,抹上这个药粉,三个呼吸就止血!” 又一段记忆涌现,刘保命盘腿坐在地上,嘴角还挂着一缕乌黑的血迹。 他面前摆着一个空了的药碗和七八个装着各种毒虫的瓷罐——蝎子、蜈蚣、毒蛇,全都封在罐子里,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动。 他用自己的身体挨个试了这些毒,又用自己调配的解药挨个解毒,最后虚弱地靠在帐柱上,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却还是咧着嘴对林业笑。 “将军,往后不用担心赤罗人的那些毒,我已经研制出解药了,” 他拿出一本发黄的册子,塞到他的手里。 “解药已经全部整理好……以后兄弟们中了毒,就按照那个配方配药。要有几味药不凑手,就找替代的,我也标注了。” 最后的记忆,是刘保命眼眶通红,他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沙哑而破碎。 “小林子,我真没用,还是没有找到能解尸人毒性的解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兄弟们……看着他们被咬被感染,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蜷缩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是困兽一样的呜咽声。 林业不知什么时候,眼眶又湿润了,抓着那本泛黄的药方册子微微发抖。 一只手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中轻轻抽出册子,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时霆屹似是明白他心中的悲伤,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揽进了怀里。 怀抱很温暖,贴着面颊的胸口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你可以在我面前流泪,不用忍着。 “刘保命,是我过命的好兄弟,” 林业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这些药全是他做的,他的医术真的很好,他喜欢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喜欢钻研。若是在京城,肯定是人人敬仰的神医可他偏偏就要留在边关。他说京城规矩太多,给贵人看病还要跪着,不如在这里自在,更能发挥出他的用处。” “哪怕到了最后,城里断粮、断药、死伤过半,他也不肯离开最后的那段时间,还在翻药典、查方子,想办法……” 他的声音哽住,说不下去。 时霆屹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拍着他,像是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是一个胸怀大志、心系天下的英雄豪杰,不为名利,不图富贵,凭一身医术守在苦寒之地,这份忠义,值得世世代代被记住。” 他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就说。 “不如,我们在这空间里,就在那个院落里,为你那几个过命的兄弟立个牌位,每日供些香火。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好歹是一份念想。也许他们在天有灵,能感受到这份心意,以后入了地府,也能投个好胎,寻个太平盛世,安稳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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