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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那棵树真的很粗糙。 自己浪什么不好,非要搞这么一出,这下好了,昨夜入睡前都觉得伤口还有点疼,今日估计是红肿得不行。 他半睁着眼,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不会要废了吧?” “……应该不会。”赫连绪在床榻边的木柜上拿出好几瓶药膏,转身放在榻上,随手拍了一下燕栖岄。 “趴好。” “我这不是趴好了么,”燕栖岄说着,就感觉到背后有抹凉意在铺开,没过多久,赫连绪让他坐起身,“干什么,想看看有没有被你玩坏吗?” 他没忍住随口一说。 赫连绪不语,药膏沾满他的手,随后涂上去,耳边传来不合时宜的闷哼声,他抬眼看了眼燕栖岄,“还浪么?” “……” 燕栖岄抿唇不说话,呼吸变得有些微乱,“还没、还没上好药啊?” “受不住?” 燕栖岄刚要说怎么会,结果赫连绪另一只干净的手突然作乱,他故意咬了口对方在自己嘴里的手指,“你才受不住。” 话说到一半,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弄了一下他的舌尖。 其实一点都不好受。 燕栖岄蹙起眉,都准备好被赫连绪再折腾一回了,好在对方尚存良知,上好药之后就放过了他。 屋外的柿子经过霜打,显得格外诱人。 “赫连绪,我想吃柿子,”燕栖岄侧趴在榻上,一动不动地使唤人,“你去给我摘几个回来。” 这处地方他早早准备好的,本来打算给死后的他,结果世事难料,到最后竟然是带了一个人过来过上日子了。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伸手去勾住赫连绪的手指,明明叫人去摘柿子,但此举又不像是,指尖在掌心勾了勾,燕栖岄弯起眉眼,“听说霜降后山里的笋会很好吃。” 燕栖岄拉长声音唤道:“首——领?” 赫连绪:“想吃笋?” “嗯哼。” “午后我去山里找一找,”赫连绪声音低沉柔和,目光微垂,落在燕栖岄的手上,“不是说要吃柿子,还要玩。” 话音刚落,燕栖岄的手就被包住。 “想玩,不给我玩吗,相公?”燕栖岄故意说这称呼,摆明了就是趁赫连绪对现在的自己下不了手,又忍不住要玩。 “不吃柿子了?”赫连绪静静问道。 “等会儿再吃。” 他又问,“肚子也不饿了?” 燕栖岄眨了眨眼:“昨夜吃得好撑,还不饿呢。” 赫连绪声音微哑,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人,轻声问道:“阿岄吃了什么,这么撑?” “好东西,”燕栖岄眼眸微转,笑意在眉眼间泛开,“还挺甜的。” “好吃吗?” 赫连绪的指腹捻了捻燕栖岄手腕处的肌肤,力道不轻不重的,但就是让人挣脱不出来。 燕栖岄没有立即回答,也没有直面回应,而是笑了笑,“我爱吃点甜的。” “又玩我。”赫连绪声音冷淡,看似平静的控诉道,“又浪。” “啊?”燕栖岄压下笑意,故意问道,“相公不喜欢听么?” “又想给这里上药了?”赫连绪话音一转,突然给人打了一巴掌,在肉最多的地方,燕栖岄还在等着药干,索性没盖被褥,这么一打下去,“啪”地一声,有些过于响亮清脆了。 燕栖岄眉头一皱,略带委屈:“你打我。” “阿岄不喜欢吗?”赫连绪将类似的问题抛给对方。 “喜欢啊,要是首领能给我打几下,我就更喜欢了。” 赫连绪闻言,在燕栖岄身上又拍了拍,“你会打么?” 不等燕栖岄回话,他又接着说,话里话外都带着揶揄,“我又不是你,对这个可没感觉。” 燕栖岄:“……” “再说了,这难道不是专门给阿岄一个人的么?”赫连绪轻笑,“谁不听话爱玩?是谁?” “是你,赫连小狗。”燕栖岄抬起被赫连绪抓住的那只手,随之凑上去咬了一口对方,眼里带着笑意。 “我是小狗,你是什么?”赫连绪任由燕栖岄咬着自己的手,“主人也会喜欢这种么?” 燕栖岄冷哼一声,“主人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哪有这么多问题。” “那我呢?” “自然是……”燕栖岄看着赫连绪,莫名有些想笑起来,“心悦你啊。” “嗯,小狗也心悦主人。” 说罢,他吻了吻燕栖岄的额头。 薄汗 转眼立冬,屋外那棵柿子树挂了不少果,山间天气变化多端,今日辰时还见着晴,午后便阴沉。 入夜后,漆黑的夜空飘下细雪,只落了一阵子,地上都没怎么湿润,冬风萧瑟,一下子犹如身处万年冰窖里。 屋内倒是一片暖和,炭火烧得足,床帐重重,被褥换了冬日的,更厚实一些,燕栖岄被暖和得不行,额头上还冒出一层薄汗,沾湿了碎发。 赫连绪抬手替人擦汗,顺带将青丝捎至耳后,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阿岄,还冷吗?” “本来就不冷,”燕栖岄声音暗哑,他别过头缓着气,目光落在眼前的床帐上,张了张嘴,“好闷,我要透会儿气。” 赫连绪伸手过去将床帐撩起一半,“开着窗呢,很闷?” 燕栖岄眉头轻蹙着,白皙的脸上泛着红,俨然是被汗水蒸红的,他眨了眨眼,哑声回道:“闷,还头晕。” “闷晕的?”赫连绪关心的问道。 “?”燕栖岄觑了对方一眼,没好气道,“被你左晕的,满意了?” 赫连绪:“我可没这么想。” 他说罢便下榻,给对方斟了杯茶水,眸光一扫,看向窗外的夜色,耳边传来炭火噼啪的轻响,忽地问燕栖岄,“你怎么找到这么个地方?” 燕栖岄:“怎么,住腻了想回七刹当你的首领?” 赫连绪转身走过去,伸手掐了把对方的脸,“没有,这不是有你在么,挺好的,以后或许还能葬在这。” “你干嘛突然说这种话,”燕栖岄听着这番话,莫名有些想笑,他认真地想了想,声音放轻,“以后,以后还很远呢大首领,我们仇家这般多,若是哪日他们寻仇找上门来,怕是连尸体都未必有。” “怕这个?” “你觉得我怕不怕?”燕栖岄杀人不说上万也有上千个,仇家更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要是说有了心上人就怕死,畏首畏尾的不敢做事,这才不是他,“他们敢上门报仇,我就一并送他们团聚。” “阿岄好狂啊,”赫连绪话音一转,“不过,我是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葬在一起,谁问这些打打杀杀的了?” 燕栖岄蓦地愣了愣,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我知道啊,这还要问的吗?” “葬在这里?” 燕栖岄向来是什么浪话都能说得出口,只有碰上这类生死情爱才知道收敛,他低声回了句,“你喜欢就好。” “你挑的地方,”赫连绪伸手过去,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燕栖岄的侧颈,动作带着几分缱绻依恋,他冷不丁提起最初:“还好那时候想杀了你。” 燕栖岄被这句话逗笑,没好气地呛道:“你会不会说话?你该庆幸那时候我对你没下狠手,否则,你死的比我还早呢。” “嗯,”赫连绪没有回怼,只是又说了句还好,“阿岄那时候对我留手作甚?” 燕栖岄下意识怔住,“我哪知道,可能见你长得好看?” 赫连绪笑了笑,“真的?” 燕栖岄弯起眉眼,“真的啊,除了我,天底下就属你最好看了。” 自然是假的。 赫连绪好看是好看,但想杀了他的心却是真,燕栖岄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个就对人留手,不过是那时候无聊,非得要找个死法。 要么在他解决完一切旧怨恩仇之后自行了断,要么……燕栖岄眼睫轻颤,当时的他,可是存了让人杀死自己的心思。 赫连绪或许猜到了或许也没猜到,反正他是不会主动投案的,这种自找惩罚的事,等哪日他无聊了再去讨一个。 “要是我俩能老去,我就跟你葬在这里,到了阴曹地府也要你陪着,”燕栖岄认真想了番,还是觉得这里不适合赫连绪,哪怕对方没有直说,“我前段时日让邬昭留意了另一去处。” 他突然转移话题。 赫连绪定定地看着人,“嗯?” 燕栖岄抬手抓住对方在颈侧贴着的手,“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比这里还要美,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为了哄赫连绪,还特地加上一句:“专门为你找的。” “我可不信,日后肯定会有其他人,”赫连绪声音微沉,“我都不允许。” “不允许什么?” “不允许别人进来半步。” 燕栖岄忍着笑,“首领好生霸道,我那几个属下汇报事情都不给进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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