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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正要把手环贴上密码锁,远处检查哨的哨声却突然尖锐地响起。
【那边的,站住,手环拿出来检查!】两名配给站保全举着电击棒冲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管理局制服的人,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正是廖允凯的脸部辨识截图。
廖允凯脑中一片空白,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连帽衫。
他这才明白,这根本不是死角,是沈洛娴故意留下的陷阱,监视器没转向,是因为早已换成隐藏式镜头,密码锁也早被动过手脚,只要一刷,警报就会直接连到管理局。
【我、我只是来找我表哥的……】他结结巴巴地举起手,手环因为恐惧而剧烈震动。
保全一把抓住他的背包,拉链被粗暴扯开,里面的手作天线与解密器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地下电台的器材,抓到现行。】管理局的人冷笑着拿出手铐。
【廖允凯,资讯工程系休学,长期在边缘带架设非法区域网路,现在又想窃取管制药品,跟我们走一趟。】
就在手铐即将扣上的瞬间,旧印刷厂的方向突然传来刺耳的广播杂音,廖允凯口袋里的备用对讲机是许邵谦事先塞给他的,此刻传来许邵谦压低却清晰的声音。
【允凯,趴下!】
廖允凯想也没想,直接往旁边的纸箱堆扑去。
下一秒,巷口的消防栓被人为打开,高压水柱猛地喷出,模糊了保全的视线。
许邵谦从转角冲出来,一把拉起廖允凯,两人顺着廖允凯自己半年前为了躲稽查而挖的窄小维修通道,硬生生挤了进去。
通道里全是油污与蜘蛛网,两人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墙,听着外面保全的咒骂与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敢大口喘气。
廖允凯的连帽衫被刮破,手臂渗出血丝,许邵谦的手紧紧按在他肩上,掌心滚烫。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沈洛娴要的就是我们自投罗网,还好你没刷进去。】
廖允凯的眼镜歪在一边,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声音抖得不成调。【对不起,许大哥,我太急了,我以为可以帮雨桐姊……】
【你已经帮了,活着就是帮。】许邵谦把他扶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从另一头的出口爬出,浑身都是污水与灰尘。
而在过渡生活圈的租屋处,林雨桐的世界正在崩塌。
林雨馨的急性发作来得又急又凶。
原本还能靠着制氧机维持在八十八的血氧,在中午过后突然掉到八十二,女孩瘦小的身体在床上蜷缩起来,小麦色的肌肤因为缺氧而泛起不正常的青灰,嘴唇发紫,每一次呼吸都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胸口剧烈起伏。
林雨桐跪在床边,手忙脚乱地调整制氧机的流量,声音带着哭腔。【雨馨,雨馨看着姊姊,慢慢呼吸,姊姊在这里,姊姊马上带你去医院。】
她背起比自己轻了许多的妹妹,冲出门,帆布鞋在滚烫的柏油路上打滑。
捷运因为稽查已经减班,她只能拦了一辆愿意收点数的老旧计程车,一路冲到核心医疗中心的急诊入口。
急诊的自动门却是关上的,门口拉起了黄色的管制线,一名穿着防护衣的检伤护理师面无表情地拦住她,手中的扫描器对着林雨馨的手环一刷,立刻发出刺耳的红色警示声。
【点数冻结,高风险滥用注记,呼吸器与S级药品使用权限暂停,需审核委员会重新核定。】
【这是什么意思?她快不能呼吸了!她是先天性肺纤维化,不是用药滥用!】林雨桐抱着妹妹,声音嘶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妹妹滚烫的额头上。
【求求你,让她先吸氧,她血氧只剩八十了!】
检伤护理师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摇头,压低声音说。
【小姐,我知道,可是今天高副局长亲自下令稽查,所有冻结点数的病患,一律不能使用呼吸器与管制药,系统会直接锁住机器,我刷了也没用。你去旁边等审核吧,审核要三到五个工作天。】
三到五天,林雨馨连三到五小时都撑不住。
林雨桐抱着妹妹瘫坐在急诊外的地板上,周围是同样被挡在管制线外的家属,有老人抱着孙子,有母亲抱着婴儿,每个人的手环都闪着红光,空气中都是绝望的哭声与咒骂。
海风带来的湿热与消毒水味混在一起,让人透不过气。
林雨桐感觉到怀里的妹妹呼吸越来越弱,小小的手指无力地抓住她的衣摆。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温暖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让开,她需要立刻插管。】
是陈怡安。
她已经脱下了护理师制服,穿着普通的白T与牛仔裤,识别证已经被收走,但手里却提着一个鼓鼓的急救包,额头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无视门口稽查员的阻拦,直接蹲下来,从急救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血氧机,夹在林雨馨的手指上,数字跳动,八十一。
稽查员立刻上前。【陈怡安,你已经被停职,你没有权限碰触病患,更不能使用医疗器材,这是违反调查期间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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