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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家门户紧闭,不像有人住的样子。”章珣道。 “那小的哪里知道,恐她搬走了也说不定。” 章珣若有所思,挥手让茶博士下去。 程直晏怔怔往章珣看去,章珣正皱眉望向对面,冬日暖阳自屋顶落下,倾洒在她鬓发间,将章珣本就偏白的肌肤衬得愈发剔透,他甚至能瞧见她面上细小的绒毛。 其实章珣长得挺好看的,他脑子里也不知为什么冒出这么一句,又觉得好看这词不太恰当。只是不知道为何至今尚未娶妻,屋子里仅有个当丫鬟使唤的通房丫鬟,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程直晏盯着章珣发愣,连她已经起身了都未察觉。章珣已走到楼梯处,看着还傻愣在原地的程直晏,唤了句:“走罢。” 他方才如梦初醒,急急追上前去,心觉自己刚才那想法是对章珣的亵渎和不敬,张口便与章珣道歉:“子益兄,是我对不住你。” 章珣莫名:“怎么了?” 程直晏便将自己腹诽的话原原本本对章珣讲了,道:“子益兄男子汉大丈夫,我实在不该这般看你,更不该窥探你房中事。” 闻言章珣身子微僵,片刻之后失笑道:“此事着实非君子所为,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个,人各有志罢了。倒是你,我看你也不是畏惧人言的性子,怎会想起这个,急着娶妻了?上次我看你写话本子莫不就是这个意思?我当时也是一时激愤斥责你,不过娶妻大事,我可没法帮你做主。” 她若是没记错,程直晏日后娶的当是阆中范氏的娘子,传闻中夫妻倒没什么交恶,他这仕途、姻缘都算得上顺遂,只这都得他日后高中才行。 程直晏被她几句话说得呆住。 那边章珣不等他反应过来,已径自出了茶楼,走到大街上。 “我……我可没那个想法。”程直晏神色慌张,磕磕绊绊回她,“子益兄莫要乱想。” 章珣心说他这会儿倒却惊怪了,但她到底逗他而已。她遂敛了笑,正色嘱咐车夫先行回县衙,又与程直晏说:“今日天色不早,还是等明天丘县令那边的消息。这案子,你有什么想法?” 程直晏道:“不若问问那孙氏和孙老翁可曾听过这个曹乞丐?” “也好。”章珣点头。 - 孙老翁见章珣天黑之前去而复返,还当自己女儿的案子有什么进展。 然而章珣脸色骤沉,忽地大呵一声:“孙老头,你可知罪!” 将孙老翁吓得面容苍白,“扑通”往地上跪去:“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小人不懂。” “白日我问你,你那女婿如何,你称女婿颇合心意。然而经本官细查后,发现并非如此。吴应佑不善经营,又诓骗你女儿私产,你对吴应佑心生厌恶,早有驱逐之意。本官大胆猜测,那吴应佑,莫非是你父女二人合谋杀害?”章珣厉声道。 孙老翁断想不会出现这般变故,一味磕头叫屈,泣道:“大人明鉴,小老儿当真没有做出这般恶事。我不说,是怕会耽误庆娘。况我虽不喜我那女婿,但我家庆娘与他感情颇深,我纵然有别的想法,也要看在女儿的面上,让他们和离便是,不至于要他性命。这样害了我家庆娘,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程直晏在一旁噤声,他往日还没察觉,今天看章珣在茶博士和这孙老翁跟前不怒自威,才觉着她待自己,原已是万分温和迁就。 许久,章珣才令孙老翁起身,又问道:“吴应佑平日与谁交好,你可知道?” 孙老翁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隐瞒,道:“女婿本不是陈留人士,倒是不曾听过他有什么至交好友,家中也早没有别的亲属。” 章珣微愣:“他几时来的陈留?” “约莫五年前罢。” 非君子所为 章珣又是一声呵斥,道:“你这老儿,可又在诓骗本官,他既是外乡人,你都不知其底细,怎肯让独生女招他为婿,日后将这家业交予他打理?” 孙老翁如今已让章珣一身官威吓得心胆俱裂,站在那处颤颤巍巍,勉强才站直了身子道:“不敢欺瞒大人,四年多前,我家庆娘到城隍庙上香请愿,回来途中碰到歹人,碰巧让女婿给救了。我见女婿身无长物,因家境贫寒至今尚未娶妻。我虽颇有家资,有心招婿,也怕一不小心招回来条中山狼,见女婿样貌端正,品行又佳,便教人前去说媒,心想这般也是天作的姻缘。” 章珣听后这才作罢。 她与程直晏出了孙家院子,偏身对程直晏道:“看来这孙老翁的确不知那曹乞丐的事。” 程直晏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如今的程直晏在她面前近乎于白纸一张,章珣知消一眼就瞧出他心中所想,遂开口问他:“可是觉得我方才特意跑到孙府逞威风来了?” 程直晏先是摇头后又点头,道:“我知你定有自己的道理。” 章珣微颔首,在车夫的搀扶下先上了马车,待程直晏上来后,两人坐稳,她才说道:“勿论是谁,话都得听一半留一半。你若不当真让人感到怕了,心生恐惧了,永远都听不到真正的实话。就像孙老翁,他既希望我救他女儿,又恐自己说错话而害得女儿不得翻身,因而言语间多有修饰。” 程直晏似懂非懂,他掀起车帘往外看去,陈留县毕竟比不得京城,此刻天色已晚,街上已见不到几个行人。待马车驶了一段路,他忽然对章珣说:“我却对子益兄信任得很,就算哪日恢复记忆,定然也将兄长引为知己。” 闻言章珣一阵愕然,她看向程直晏,很难把这个意气风发、稚嫩的少年郎与那位宰相大人联系到一起。 若还是依着前世,她定然知道自己与这人政见立场不同,日后注定无法同行。可现在谁说得清呢?她自己前途渺茫,并不想如前世一般追逐名利。按着李景如今对自己的态度,恐怕她也没有那个机会走到程直晏的对立面。 于是她笑了笑,异常诚恳作揖回他:“正言,你曾救我性命,我还未报答。你既肯信我,我定然不会叫你失望。” - 再说次日,丘贵越让衙役们几乎寻遍全城,都没有人知道曹乞丐的下落。总归这曹乞丐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章珣令人将那些乞丐们招来堂上。丘贵越不知章珣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怎么又在城里找个不相干的乞丐来。但是他到底没说什么丧气风凉话,也不再提早日结案的事,只端看章珣能查出什么结果。 乞丐们跪在堂上七嘴八舌。有说曹乞丐发了笔横财,得到一大笔银子回乡下买田地去了,有说他偷了富户的东西躲藏起来,也有说他早就不在陈留县中。 丘贵越惊堂木一拍,道:“放肆!章大人与本官还未问话,谁允你们堂上喧哗!再这般胡闹,每人先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说罢又对章珣道:“章大人有所不知,这些刁民整日不事生产,一味想着不劳而获,才沦落到乞讨的地步。都是些泼皮无赖,他们的话,十有八九不可信。” 章珣心说这位丘大人整日拿打板子吓唬人,然而真正酷刑倒不曾动过,便笑笑道:“无论如何,总该先问过再说。” 其实旁的也问不出什么来,只有个平日里与曹乞丐还算交好的乞丐回禀说:“他怕是跟人家寡妇跑了罢!我看他没事就爱守在巷口看人家大媳妇小寡妇的,还想着哪天能娶上房媳妇儿呢!” 众乞丐哄堂大笑。 “哪家寡妇媳妇?”章珣追问。 “那小的哪里知道,他嘴里没几句实话。不过话说回来,小寡妇谁不爱看,看女人又不犯法,大人您说是不是?” “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摸不得抱不得,难道还看不得吗?” 这话听得章珣眉头紧蹙,等问完话,没等丘贵越开口,她已叫衙役将几人都轰了出去。 她与丘贵越道:“丘大人宽仁,是治下百姓之福,不过对待这些豪猾之徒,还是当要严苛些。” 丘贵越瞧出她的不喜,连连称是。 午后,章珣又带着程直晏去隆盛茶楼吃茶,她照例坐在平日里吴应佑惯坐的位置上,推开窗向外看去。刚低头吃了口茶,章珣不知想到什么,忽地神色一禀,“啪”的声放下茶盏,同程直晏道:“走。” 程直晏茶水吃了两口,见那边章珣人已经下去楼梯,慌慌张张给走上前来的茶博士付了茶钱,又匆匆去追章珣,问她:“我们去哪儿?” “后街。”章珣只说。 程直晏稍加思索便反应过来,道:“可是那尤寡妇家?” 章珣瞥了他眼,心道孺子可教,却没说话。 从茶楼后门出来,走两步就是周寡妇家的院子。如今院门紧闭,门上挂了把锁,锁周围结满蜘蛛网,像是久不见人居住。 章珣站在门前踌躇半晌,道:“还是等回去喊了差人来撞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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