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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这事已经让她给搅黄,还无故波及到郑深甫。西平王那条船,下了可轻易下不来。 章珣捏捏眉心,想来又是一桩麻烦。 红锦已将地上收拾干净,过来道:“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歇下罢。” “好。”章珣从榻上起身,看她一眼,道,“我在城外给你留了处庄子,过两年——” 红锦在她身边时日最久,当初还是红锦把她从水里救起,章珣更不愿红锦日后为了自己去犯下弑君大罪,只是要怎么安置,章珣还没想好。 话还没说完,红锦却“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大人要赶奴婢走吗?奴婢不走,奴婢死也要死在您跟前。” “浑说什么?”章珣摆摆手,“起身罢——庄子留着给你傍身,再说,我这处也离不了你。” 红锦仰头看她,这才破涕而笑,从地上爬起来,却又心事重重地往后退了退。 ? ——————— 谢谢宝子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哒~爱你们~李景没有认出章珣哒~ 刀口 次日卯时,外头天色尚留一丝昏色,章珣便已起身。 红锦伺候她梳洗,用了膳,她出门时朝东厢房望了眼,只见程直晏屋子里的灯火还没熄灭。 章珣脚步顿了顿,吩咐红锦两句,转而又径直出了院子。 钱大宝已被关押至台狱,只这郭丽娘的尸首还停留在开封府衙的停尸房内。 章珣到开封府衙时候尚早,她本想先去停尸房,叫仵作将郭丽娘的尸身再查验一番,谁知郑深甫比她还早到片刻。 章珣看那辆挂着成国公府徽牌的马车,却像昨晚坏掉的那一辆,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两人相互作揖,寒暄两句。 郑深甫要再去卷宗房,昨日太晚,恐还有些细节遗漏。 谁料章珣却说:“我正要使人同秦大人说一声,请他叫仵作到停尸房候着,郑大人可要一起?” 郑深甫听了不免惊诧,听章珣的意思,竟是要亲自前去停尸房。 这番事到底有关阴私,不大吉利,不说他们,就算是平民百姓都不大愿意与仵作、刽子手之流来往,觉得晦气。 不想章珣完全不在意。 郑深甫迟疑了瞬方道:“无甚事,我还是同章大人一道罢。” 这秦大人虽心中有怨气,但到底不敢不配合行事,否则真让章珣和郑深甫去圣上面前告一状,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不一时,开封府内的差役就领着仵作匆匆赶来。 郭丽娘的尸身已在县衙内停了四五日,若不是钱大贵执意替钱大宝鸣冤,便要叫人把尸体领走安葬。 停尸房设在开封府衙偏僻处,整日不见阳光,只从高高的窗棂探入几分微弱的光线,里头摆着数盏长明灯,刚踏入便觉汗毛直竖,令人心生不适。 仵作俯身掀开白布,一具肌肤惨白干燥的女尸很快暴露在众人面前。 死者身中数刀,尸身惨不忍睹,因死了有几日,已散发着尸臭,气味十分难闻,几个衙役忍不住背过身去。 若是一般人,怕是早骇得躲开。 郑深甫不免举袖挡了挡,却见章珣一脸从容的模样,甚至往前走近两步,他心底又生出一丝羞愧,急忙放下手。 “本官看那卷宗上所述,死者郭丽娘中刀数十下,身上刀伤深浅不一,本官只觉奇怪,这钱大宝一时激愤杀人后,当及时逃离现场,何故多次一举,却像与死者有什么深仇大恨,故意泄愤一般?”章珣问道。 仵作在开封府衙二十余载,经验颇丰,不过他平日里只管验尸,哪里会管这些。 然而章珣既已发问,他少不得要重新查验。 章珣便同郑深甫,并几个衙役站在一旁。 仵作仔细复验着郭丽娘尸身上的每一处伤口,眉头忽地越来越紧蹙。 章珣注意到他的神色,忙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回禀大人,死者死因是被人割断脖颈,失血过多而亡。”仵作指着郭丽娘脖颈上那道最深的刀口,犹豫了瞬才继续道,“然而小人看这些刀伤——有些奇怪。” “怎么讲?”章珣又问。 “这具尸体上的刀口,共三十九处,大部分浅而乱,且伤口边缘粗糙不平整。唯独有几处——”仵作示意章珣,“大人您看,这三处明显不同,刀口精准狠辣,一刀下去,直接伤及内脏,伤口平整,倒——” 章珣若有所思,道:“你但说无妨。” “小人愚见,倒不像是一人所为。” 从停尸房出来,两人焚香,净了手,方去卷宗房。 郑深甫还觉得胸口憋闷,他活了三十载,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场面,方才在停尸房忍着没吐出来已是难得。 此刻即便已经出来了,方才的景象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却看章珣,当真跟无事人一般,若无其事翻看着卷宗。 他怔怔盯着章珣,其实郑深甫自己也不能确定面前这人到底是谁,或许偏就那么凑巧,两人身上的胎记恰好一样。毕竟除了这样貌,他从身旁这人身上找不到半点章连玉的影子。 那小娘子长在闺中,鲜少出府,见了尸体怕是要惊吓不止,哪会如当下这般老成持重? 说起来,他们兄妹二人比自己还要小上五岁的。 单看章珣这副做派,这些年竟大有长进,只怕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郑深甫不知是怅然还是怎么,他暗里长叹了口气,连章珣同他说话都没注意到。 等他回神时,章珣已站起身,将话又重复了一遍,道:“郑大人,时候还早,不若我们去郭丽娘的住所看看?” “哦——好——”郑深甫点头,静了静心,已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问章珣,“这件案子,章大人可有什么眉目了?” 章珣摇头:“只凭仵作一家之言无法判断,就算刀口有异,也无法证明那钱大宝不是凶手。” 两人共乘一辆马车,从车上下来,章珣才发现此处有些熟悉。 章珣一身官服立在巷内,她侧身不远处看去,那处停了顶小轿,几个轿夫守在轿旁。 不多会儿,只见一个穿着青绿色短襦的娘子从里面走出来。 这不是常娘子还能是谁? 那边常娘子也注意到了她,两人视线微微对上又很快挪开。常娘子娇笑一声,对着章珣和郑深甫遥遥行了万福:“奴家见过大人们。” 好似压根不曾没见过章珣般。 不等章珣和郑深甫开口,跟着他们的差役已出声撵人,恶声恶气喝道:“让开,让开,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去,碍了大人们的正事要你们好看!” 便是连个品级都没有的衙役们,在平头百姓们看来,也是不得了的存在,得罪不得。 这常娘子连连应声,对他们说着软话。 章珣眉头都没皱半下,只当作没听见,往前她走了两步,抬脚进了郭丽娘的院内。 ?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哒~爱你们 往来 这一带的宅子,整体构造都大差不差,两层高的屋子,一个精致小巧的院落,门前栽着柳树。 因发生人命官司,这处已叫官府贴了封条,此刻衙役在前头开路,将封条揭走,章珣轻车熟路往二楼去,倒让后头的郑深甫愣了下。 瞧章珣这架势,倒不像头一回来这个地方,莫不是平日里也曾到过这烟花巷子里。更或甚者,还是这郭丽娘的入幕之宾。 说不准的。 这乱七八糟的想法,却叫郑深甫心乱了一瞬,他到底也不能确认章珣的身份。 他脚程慢了片刻,停在木制楼梯上久久未动,那边章珣已到了二楼,侧着身询问他:“郑大人?” 郑深甫这才如梦初醒,踏上木梯,追上前去。 二楼便是当时的凶案现场,地上仍残留着大量血迹,此刻虽已发暗乌黑,却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惨烈,屋内的胭脂味早被这久久难以散去的血腥味覆盖。 房内很是凌乱,原本应该在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摔得到处都是。 屏风后的床榻,上头被褥皱巴巴,胡乱被堆在床脚,应当有人在这里痛苦挣扎过,还可见溅出的零星血迹。 章珣捡起床头一幅绣品,拿起来看了半晌,那上面绣着一匹骏马,马鞍却空空如也,应当还没来得及绣完,绣布一角落了个小小的石榴花。 章珣径自将绣品塞入袖中。 她又在屋内绕了一圈,几处箱笼同样被翻找得乱七八糟,看这屋中情况,明显是有人杀了人后,还曾四处翻找过,想从这里带走些什么。 这点却与案宗吻合,说这郭丽娘房内的珠钗首饰一概不见。 当时秦大人判断是因这钱大宝被骗了银钱,才将这些家私拿走。 章珣四处巡视,琢磨了会儿,扭头看郑深甫:“我记得据案宗所述,钱大宝逃离时,身上只拿了把带血的屠刀,并没有其他东西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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