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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迟浑身僵硬,如遭雷击般定在了原地。
只见谢尽欢身穿一袭干净利落的青色长衫,腰间挂着长剑,正立在晨光洒落的甲板上。
他神清气爽,面容俊秀,眼底带着平日里一贯的体贴与尊重,微笑着朝她走了过来。
看到谢尽欢的那一瞬间,叶云迟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昨夜被何参折腾时脑海中闪过的画面,与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年轻男子重合在一起。
谢尽欢对她一向敬重有加,甚至带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倾慕,而她心里,何尝没有对这个年轻后生有一丝动容?
可如今,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高洁无瑕的青冥庄主,她成了一个被低贱厨子玩弄过、体内还残留着脏东西的肮脏女人!
她不敢看谢尽欢那双纯澈干净的眼睛,甚至觉得自己站在他面前,都是对他的一种玷污。
“谢……谢公子……”叶云迟强自咽下心里的翻涌,用尽全身力气拉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袖中的双手死死拧在一起,声音发颤。
谢尽欢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走近了几步,关切地打量着她:“叶前辈,您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可是昨夜在船上没睡好,受了江风风寒?”
说着,他看了看叶云迟身后的阶梯,眼中流露出一丝纯粹的好奇:“您大清早的,怎么从下层配房那边出来了?”
这句话问得很自然,没有任何怀疑,可叶云迟的心却狠狠提了起来。
她的心跳几乎停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惊慌,垂下眼帘掩饰着眼底的慌乱,强装镇定地低声道:“没什么……昨夜舱房里有些闷,我……我随便逛逛,顺便去下层透透气。”
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谢尽欢并未怀疑,只当她是旅途劳顿,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惜:“原来如此。这客船下层空气湿臭,前辈身子娇贵,还是少去为妙。正好,船上的掌勺师傅刚开了灶,我叫人备了些清淡的粥点,正要请前辈一同用早饭呢。前辈请吧?”
听到“掌勺师傅”四个字,叶云迟的娇躯不可抑制地微微战栗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何参那张油腻猖狂的脸。
可看着谢尽欢那诚挚期盼的眼神,她根本无法拒绝,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她暗暗咬了咬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好……那便听谢公子的。”
客船虽然不大,但中层的饭堂收拾得倒还算整洁干净。
几张红漆木桌顺着船窗一字排开,窗外江风习习,水波粼粼,倒也有几分江上用膳的雅致。
此时清晨刚过,饭堂里只有稀稀落落两三桌客人。
谢尽欢引着叶云迟入了一处靠窗的雅座。林婉仪与步月华早已等候在此,见二人联袂而来,皆是起身相迎。
步月华一袭白衣如雪,面容清冷,只微不可察地朝叶云迟点了点头,便重新端坐回去,神色清冷。
林婉仪则是一身淡紫色的轻纱长裙,显得文静优雅。
她瞧见叶云迟,脸上立刻挂上了温和的笑意,招呼道:“叶姐姐,快请坐。方才谢公子还说去寻你,我还当姐姐昨夜困顿,要在房里多歇息片刻呢。”
“林姑娘,步姑娘。”叶云迟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应了一声。
她缓缓落座,可身子刚一碰到坚硬的木椅,下身与腰间传来的剧烈酸痛便让她的娇躯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咬紧牙关,双手在桌案下死死掐住裙摆,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顺势靠在椅背上,将那股撕裂感硬生生咽了下去。
谢尽欢坐在叶云迟身旁,体贴地帮她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滚茶,推到她面前,温声道:“叶前辈气色看起来不大好,可是昨夜江上风大,受了凉?”
“多谢谢公子,无碍的。”叶云迟端起茶盏,借着热气遮挡住自己有些发虚的脸色,垂下眼帘低声道,“不过是昨夜江浪拍打船身,声响大了些,一时未能安睡罢了。”
林婉仪听了,秀眉微微蹙起,细细端详着叶云迟的脸色。
她本就精通医术,打量着叶云迟那微微发肿的双唇、眼底隐隐的血丝,以及那有些虚浮无力的精神,忍不住关切道:“叶姐姐这气色瞧着确实有些憔悴。你身子本就尚未完全调理好,切不可大意。等会儿用了早饭,要不让我帮姐姐搭个脉,开两帖安神舒筋的方子?”
听到“搭脉”二字,叶云迟心头猛地一跳,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婉仪医术精湛,昨夜她被何参破了身,体内至今还残留着那低贱厨子的浊物,若真被号了脉,那七情丹的余毒与失身的破绽岂不是要被当场拆穿?
巨大的惊恐与心虚一齐涌上来,叶云迟下意识地抽回了手,将袖口拉低了几分,勉强牵起一抹笑意道:“不必麻烦林姑娘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只是有些倦怠,吃些热食,多歇息一阵便好,无需服药。”
谢尽欢见她坚持,便笑着打了个圆场:“林姑娘一片好意,不过叶前辈内功深厚,想来调息一阵便能恢复。咱们还是先看看今日有甚么清淡的早膳。”
林婉仪见叶云迟有些抗拒,便也不再多言,只温和地笑了笑:“那叶姐姐等会儿可要多吃些热粥。这江上寒气重,暖暖胃也是好的。”
步月华此时微抬冷眸,淡淡开口道:“宁州一带的江船,早膳多以鱼粥与面点为主。叶庄主祖籍宁州,想必对这江上风味并不陌生。”
叶云迟见话题转开,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顺着步月华的话答道:“步姑娘说的是。幼时在宁州求学,晨起赶早课,窗外便是这般江水声。那时同窗好友常在船家小摊买上一碗热腾腾的鲜鱼粥,再配上一碟细丝酱菜,倒也是一段难得的清闲岁月。”
谢尽欢闻言,眼中泛起几分兴趣,微笑道:“听闻叶前辈幼时曾在华林书院求学,后又在宁州教过私塾。谢某自幼野惯了,最是佩服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儒门高士。古人云‘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今日见这江景,再看叶前辈这般文雅气质,倒真应了这句古诗的意境。”
叶云迟被谢尽欢这般坦荡纯粹地夸赞,心中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羞耻。
眼前这个英挺俊秀的年轻人,对自己满是尊崇与欣赏,可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儒门高士”,昨夜却在一个又臭又脏的粗鲁厨子身下承欢了一整夜,甚至连贞洁都丢得干干净净?
她勉力维持着庄主的端庄架势,颔首淡笑道:“谢公子谬赞了。不过是读过几年圣贤书罢了,谈不上什么高士。圣人云‘克己复礼’,可在如今这纷乱江湖里,想要真正做到守心明性,又谈何容易……”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落寞。
谢尽欢只当她是感伤时局,正欲开口宽慰几句,隔壁雅间的木帘外,却隐隐传来一阵后厨方向的喧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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