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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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第2页）

裴寂淡然颔首，随即展开圣旨，字字铿锵，响彻殿宇：

“大唐太上皇诏曰：秦王府四王子李韩，禀赋异于常伦，器识深远，堪承大统。朕心甚慰，特册立为皇太孙！”

“朕如今龙体日衰，难承万机之重。即日起，朕退居无上皇之尊，禅位于皇太孙李韩！宫禁内外、京畿诸府、天下郡国一切兵符虎符，尽数归皇太孙执掌；朝堂政事，无论军国重务抑或细务微言，皆由皇太孙裁断施行，事后仅需奏闻于朕，钦此！”

话音刚落——

李建成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耳畔似有惊雷炸响。

父皇……真退位了？

却没传给身为储君的自己，反倒越过太子之位，直授八岁稚子李韩？！

也就是说，此刻龙椅之上，已是新君临朝？

父皇连太上皇都不屑为，竟自号“无上皇”？！

那本宫这东宫太子，算什么？

活脱脱一场滑稽戏罢了！

今日苦心孤诣布下的天罗地网，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彻底斩断李二问鼎之路？眼见秦王府将倾，东宫数年心血眼看就要结出硕果……

你倒好，抬手就把果子摘走，递给一个尚需人搀扶上金銮的小娃娃？

李元吉喉头一哽，脱口吼出：“父皇莫非昏聩失智？竟把江山托付给一个乳臭未干的童子？莫非在您眼里，八岁小儿，比太子更堪承大统？！”

“放肆！怎敢亵渎无上皇圣意？！”

忽听一声清脆童音劈空而来：“来人——拖下去，掌嘴二十！”

满朝文武齐刷刷抬头，目光钉在御座之上——只见李韩盘腿坐在龙椅中央，小手捏着瓜子壳儿，咔嚓一磕，眼珠滴溜一转，笑眯眯扫过殿内众人。

这哪是天子？分明是个刚偷吃完蜜饯、还沾着糖霜的崽子！

百官面面相觑，脑子发懵，有人甚至暗忖：莫非裴寂老贼连夜篡了诏书？否则陛下怎可能把九五之尊，塞进一个穿开裆裤的孩子手里！

不止他们，杜如晦、长孙无忌等秦王府心腹，早被惊得魂飞魄散。

方才见李韩晃晃悠悠坐上龙椅，人人如坠冰窟——

他们心里早把太子党的弹章写好了：李韩虽幼，然僭坐帝位，必受秦王府蛊惑；其心虽稚，其志已萌；此念若非出自王府熏陶，岂能凭空而生？

这奏疏一递，秦王府顷刻便成谋逆巢穴！

所以那一瞬，所有附秦之人，心都凉透了——完了，全完了！

可就在这绝望如墨泼顶之际——

裴寂一步踏出，声如洪钟：“诸公且慢！此乃陛下亲颁禅位诏书，法理昭昭，无可置疑！”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杜如晦张着嘴合不拢，房玄龄揉着太阳穴直摇头，长孙无忌攥紧袖口，指节发白——又惊又喜：惊的是陛下真敢托国于幼童，喜的是太子今日筹谋，彻彻底底打了水漂！

而秦王李二，心思却与旁人迥异。

他仰头望着御座上的李韩，嘴角抽动，眼尾泛红，哭不是哭，笑不像笑。

青雀说的……竟是真的？

他真坐上去了？

为父不过随口一句玩笑话，谁让你当真了？！

你坐稳了龙椅，为父往哪儿站？

李二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青筋绷得发疼。

青雀你个小混账，可知为父对这皇位，早已势在必得？外头看秦王府风雨飘摇，可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哪个离了为父半步？再给半月，不，十日足矣！

这天下，迟早换主！

龙椅之上，本该是为父的脸！

东宫？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可你倒好，抢在为父前头，把龙椅焐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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