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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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白捡的金山谁不抢（第3页）

可十年后呢？三十年后呢？百年之后呢？

那石碑风吹不蚀、雨打不烂，说不定真能挺过千年！莫非往后千载，子孙翻史册，头一句念的就是：“陇西李氏李昭，捐钱九文，天子赐碑”？

绝不能忍！万万不能忍！

李昭指甲掐进掌心，强压慌乱，沉声喝道：“走！立刻去明德门——亲眼看看那七方碑！”

……

明德门，长安城第一雄关！

穿过此门，直抵朱雀大街，那是整座帝都的脊梁。

此刻，城门内外已围得水泄不通。往来商旅、赴京赶考的书生、挑担卖菜的老汉，全都仰着脖子，盯着门前七方新立的石碑。

不看则已，一看便如吞了枚烧红的栗子——胸口发烫，喉头发腥。

书生们攥紧袖口，脸涨得通红，又惊又怒，怒意一层层往上翻涌。

“五姓七望，真当我大唐无人？”

“新君登基才两日，他们就骑到龙椅上撒野，削朝廷的颜面？”

“这碑文若叫突厥使节瞧见，带回草原，胡人会怎么笑我大唐？百姓又如何自处？”

“呵……来，诸位且听！”

一个中年书生冷笑一声，指着头一方碑，朗声念出：

“武德九年五月，陇西李氏家主李昭，捐银九文，朕甚欣然，特勒石纪功，垂范万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瞧见没？这就是他们给朝廷‘记’下的大功！国库告急，天子开言求援，他们怎么回的？九文！就九个铜板！猪狗尚知护食，他们倒好——连狗都不如！”

人群里顿时炸开：

“该斩！真该拖出去斩了！”

“我还常跟人夸‘娶五姓女是福气’，如今想起来，臊得耳根子冒烟！被人当傻子耍了三年！”

这时，一个曾在秦王府拍过琉璃盏的中年商贾，忽地往前一步，扬声道：“诸位且慢，这事，里头另有隐情！”

众人齐刷刷扭过头去。

那商贾咽了口唾沫，心一横——趁这当口说清原委，兴许还能在五姓家主面前挣个好印象，忙开口解释道：

“五姓七望的家主，并非真每人掏了九文铜钱，而是向朝廷献上二十一张自家宅院的地契——陛下接过那叠黄纸时，当场拊掌大笑；

随后移至秦王府开拍，价高者得。当日涌进一百多位豪商，地契起拍一文，可满场鸦雀无声，无人应声。最后只得由七位家主自己出钱，原价买回！”

士子们一听，眼珠子几乎要迸出眼眶。

一名青衫士子霍然起身，嗓门震得廊柱嗡嗡作响：“一百多人挤在那儿，竟没一个敢开口？一文钱买套值千贯的宅子，他们兜里连这铜板都没有？换我坐在底下，早喊破喉咙了！”

旁侧立刻有人接腔：“就是！白捡的金山，谁不抢？”

“没人叫价，是不愿？不能？还是……压根不敢？”

中年商贾喉结上下滚动，支吾半晌：“这……”

年轻士子冷笑一声，劈手指着他鼻尖，额角青筋直跳：“贼骨头还装什么哑巴？看你这副怂样，分明是早被五姓七望塞了口信，吓得连气都不敢喘！最后那七人掏九文钱买回自家地契，骗谁呢？”

“可怜咱们小皇帝啊！”

忽有一人掩面长叹，目光扫过石碑，声音发哽：“登基才两日，就被这些老狐狸当猴耍！陛下还亲手赐碑、勒名颂德，让天下人都夸他们‘忠义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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