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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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这次栽得不冤（第2页）

李昭低斥一句，见六人仍是一脸懵懂，心头泛起一阵苦涩——他们糊涂，自己又何尝不是？他闭了闭眼，缓缓道：

“你们真信，朝廷到了要钱的时候，就只剩向咱们伸手这一条路？

民为邦本没错，可真到了火烧眉毛那会儿，横征、加派、预征，哪样不能用？让百姓勒紧半年裤腰带，换朝廷喘过一口气，回头再加恩赏、减赋税、修水利，谁敢说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那——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卢虎捻须沉吟：“今早朝上，封丞相确曾提议向你我‘暂借’银两。”

李昭断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可小皇帝要的是‘捐’，不是‘借’！捐与借，只差一个字，却是天壤之别！再想想，这次‘捐’完，落下了什么？”

见六人蹙眉思索，他不再绕弯，直刺要害：

“七块石碑！小皇帝真正要的，从来不止是几万两银子——他是要削掉五姓七望的威风！

你们亲眼所见，石碑刚立，街头巷尾骂声四起；朝中已有同僚开始参劾你我族中子弟，话里话外全是‘倚势凌人’‘藐视王法’！”

“唰”地一下，六张老脸霎时失了血色。

李庆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你是说……朝廷忌惮五姓七望？”

李昭颔首，又轻轻摇头：

“准确讲，是小皇帝忌惮。那些大臣，哪个不想攀上五姓高枝？娶个五姓女，便是扎下一根深根，日后族中有人犯事，你我开口保一保，天子岂能不掂量三分？”

“如今小皇帝看透了这盘棋，才摆出那七块石碑！”

“眼下只是初露锋芒，尚不至于伤筋动骨。可你们别忘了——那七块碑，已被陛下挪到了宫门正前方！”

他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

“宫门是啥地方？百官每日上朝必经之路！石碑竖在那里，日日撞进眼里——他们心里能不打鼓？

五姓七望连天子颜面都不顾，主辱臣死的道理，还用再教吗？往后谁还敢轻易联姻、结盟、互通声气？”

六人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悄然渗出鬓角。

这话已说得不能再明白……

小皇帝拿七块石碑，不是要砸碎五姓七望在民间的金字招牌，而是要掐灭朝堂之上所有人对五姓七望的念想！

寻常百姓，娶五姓女是光宗耀祖；

可身着朱紫、手握权柄的官员，再敢提亲，就是往刀口上撞！

看看那碑，读读那字……

你们还敢抬着聘礼上门？五姓七望已惹得天子震怒，你们偏要迎娶，是表忠心，还是存心添堵？

李昭牙关紧咬，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这一招最毒的地方，在于——七块石碑既割断了朝堂与五姓七望的脐带，又逼着你我乖乖掏钱，替朝廷填了窟窿。一箭双雕，滴水不漏！”

反观朝廷呢？

分文未出，一纸诏令，便叫他们捧着银子送上门，还得谢主隆恩，连句怨言都不敢吐！

毕竟朝廷没把五姓七望往死里踩，没让全天下人唾弃他们祖宗八代，这难道还不算天大的宽宥？朝廷本可以一分钱不收，直接掀开盖子，让百姓骂他们世世代代都抬不起头！

卢虎面如金纸，声音发紧：“这般阴狠的招数……是小皇帝琢磨出来的？”

“未必。十有八九，出自无上皇之手！”

李昭长叹一声，这话他真拿不准——连他自己也犯嘀咕：一个刚满八岁的娃娃，真能布下这等绵里藏针、杀人不见血的局？

其余六人顿时心头一震，恍然醒悟。

差点忘了，李韩背后站着的，是李渊！

李渊虽已退位，可人还活得好好的；他亲手扶个八岁稚子登基，心里当真托底？

再说了，李韩才多大？真能自己盘出这么毒辣的棋？

“甭管主谋是谁，往后见了小皇帝，咱们都得绷紧皮、踮着脚走路！就这一回交锋，五姓七望的招牌险些被砸得稀巴烂；再来一遭，咱们怕是要背上千古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众人齐齐颔首，神色凝重。

这次栽得不冤——错就错在轻看了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谁料得到，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底下，藏着比老狐狸还滑、比淬了毒的刀还利的心肠！

“还有一桩！”

李昭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嗓音道：“小皇帝赏的瓜子……以后谁也别碰！”

六个老头脊背一僵，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李庆猛地甩手，像甩掉一条毒蛇：“你放心！别说嚼，老夫连瓜子壳都不敢多瞧一眼！”

七双眼睛彼此一碰，尽是苦笑。

嗑个瓜子，真能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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