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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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不就借点钱嘛有那么玄乎（第2页）

……

此时太极宫两仪殿内，熏香轻袅。

“阿嚏！”

李渊猛打了个喷嚏，抬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纳闷地蹙眉：天都快烤出油了，怎还犯这毛病？分明没着凉啊。

他摇摇头，长叹一声：当这无上皇，日子未免太松泛了些。

登位第二日，他就开始惦记前殿的铜漏声、群臣奏对的节奏、朱砂批红的沙沙响……心里直发空。儿子太能干也不行啊！要是建成、世民争气些又不那么争气，朕何至于退居幕后，落得这般清闲？

为你们，朕可是连骨头缝里都榨出了力气！

再看李韩这小子——安安稳稳坐着，照章办事就是，当条悠哉小皇帝多好？偏要搅风搅雨！

拿瓜子当刑具流放大臣？翻遍史册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干的明君！只有昏聩到骨子里的帝王，才使这种损招！

唉……

终究还得靠朕兜底！

李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沉沉落在案头那封奏疏上。

裴寂事无巨细全写进去了，早朝动静、朝议起伏、李韩一举一动，桩桩件件，像摆在眼前似的。

别的折子读着顺心，唯独这一份，李渊每翻一遍，心头火就窜高一分。

昨日拟好的圣旨，就因李韩姗姗来迟，满朝文武在丹墀下枯等两个半时辰，硬生生拖到散朝也没颁出去。

这孩子，当皇帝还能踩着日影进门？百官背地里怎么议论？幸而还有朕这个老成持重的皇爷爷在！罢了，这烂摊子，朕替你拾掇！

他垂眸沉吟片刻。

朝廷缺钱，他岂会不知？可真听裴寂一报，还是倒抽一口冷气——少说也得十万贯，才能堵住这窟窿！

“只能借，绝不能逼捐！”

李渊提笔蘸墨，一边挥毫疾书，一边低语自问：

“五姓七望树大根深，若叫人看出是朝廷压着他们掏钱，百姓耳朵灵得很，一句‘强征’传开，李韩的威信立马塌一半。”

毕竟，在民间眼里，那七家门第的分量，不是吹出来的。

主意一定，思路顿时如泉涌，他笔走龙蛇，半炷香工夫便落笔成章，抖开细看，嘴角微扬，颔首赞许。

哒、哒、哒、哒、哒……

殿外脚步由远及近，节奏沉稳。

李渊侧目望去。

裴寂弓着腰，双手交叠于腹前，恭敬叩首：“臣裴寂，恭请无上皇圣安！”

李渊朗声一笑，朝他招招手：“免礼免礼，玄真，朕刚得一桩喜事，与你同乐！”

喜事？

裴寂一怔，试探着道：“莫非……无上皇已知晓了？”

咦？李渊略一挑眉，略带诧异地望着他：“自然知道。”

——这事不就是你昨儿亲口禀的么？朝廷吃紧，账面见底，字字句句，你还添了三处朱批呢。

裴寂胸口一热，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方才在府中听沈炼传话，他还半信半疑；此刻亲眼所见，哪还有半分犹疑？原来无上皇端坐两仪殿，朝堂风云早已尽收眼底！

隐于帷后，推李韩立于台前；不动声色，却早已布下千里棋局。

念头如电掠过脑海，裴寂愈发肃然起敬，深深俯身，额头几欲触地，声音铿锵有力：“无上皇圣明！”

李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拜逗得哭笑不得，摆摆手，语气谦和：“朕这点筹谋，尚嫌粗疏。”

粗疏？

裴寂猛地抬眼，瞳孔微缩，几乎失声：

逼得五姓七望七家联手奉上一百零五万贯——几乎掏空百年积藏；

七方碑石一立，满朝文武与士族顿成楚河汉界；

这还不算完？还要怎么“粗疏”？

他喉结上下一滚，压住翻腾心绪，小心翼翼开口：“敢问无上皇……怎样才算真正周全？”

李渊袍袖一振，声如金石掷地：“当然是——把危机，化于未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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