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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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裴相此言荒唐至极（第3页）

不过，倒也不慌。

他侧过脸，瞥见李二站在阶下，眉头拧成疙瘩，脸色发青，心里却笃定得很：当年李二凭一己之力扛住这场劫，如今自己从未来穿回来，难不成还比不上从前的自己？

正琢磨着，朝班里忽有人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陛下，臣请迁都！”

迁都？！

唰——所有人齐刷刷盯住那人。

正是裴寂。

他面色沉郁，嗓音低而重：“眼下大唐危若累卵，朝廷须保万全！否则突厥兵锋直抵城下，长安一破，中枢尽毁，天下再无人能扼其咽喉！”

“今迁都虽弃长安，但只要天子安泰、朝纲不坠，便有翻盘之机！陛下，此乃生死关头，断不可犹豫半分！”

话音未落，他深深俯首，袍袖拂地。

朝臣中立时应声一片，接连出列，躬身齐呼：“陛下，臣请迁都！”

迁都？

迁什么都！

李二脸一沉，暗啐一口，大步跨出，厉声喝道：“裴相此言荒唐至极！旁时可走，此时万万不可！朝廷一旦撤离，长安百姓何依？顷刻间便成砧板上肉，任突厥刀砍斧剁！”

“更别说仓皇出逃——车马混乱、军心涣散，突厥闻讯，岂会坐视？城内尚有高墙深壕可守，出了城，便是平野千里，任其铁蹄驰骋，拿什么挡？拿嘴喊吗？！”

裴寂嘴唇翕动，却哑然无声。

他是谋臣，不是战将；打过仗，却远不如李二斩将搴旗来得多。李二这一番劈头盖脸的质问，句句戳在要害上，他一时竟寻不出半个字来驳。

陈叔达忙抢上前，急切追问：“秦王殿下，那依您之见，眼下当如何应对？”

李二目光如刃，语调沉稳：“其一，泾州毗邻草原，即刻点将北上，领府兵迎敌，虚张声势、拖住其锋；其二，急调京畿各卫府兵入长安，加固城防；其三，以国库所有值钱之物为筹码，与突厥议和！”

“突厥是马背上的部落，此番南下，图的是金银绸缎、牛羊粮秣！朝廷若倾尽所能，厚赏各部酋长，必使其彼此生疑、暗中争利——得了好处的不愿再打，没捞到的又怨气冲天，内讧一起，不战自溃！”

“没了突厥撑腰，梁师都不过是个空壳子！”

“此局，解得开！”

殿内霎时寂静，只余他铿锵之声，在梁柱间回荡。

百官抬眼望着他，忽觉心头一松——这危急当口，竟只有他一人神色不乱，条分缕析，像一杆压舱的铁锚，稳住了整座朝堂。

不知谁心头悄然浮起一个念头：

也许……李二，才真正镇得住这江山。

“不行！我不同意！”

一道清亮稚嫩的声音，突然刺破沉寂，把李二的话生生截断。

众人转头，齐望向李韩。

李韩鼓着腮帮子，小脸绷得通红，奶声奶气却斩钉截铁：

“刚才秦王说，要把朝廷所有值钱的东西全交给突厥换平安——我不干！那些钱，是我挨家挨户从五姓七望手里‘借’来的，凭什么拿我的血汗去填突厥的无底洞？！”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小祖宗！命都要悬了，还惦记着账本？！

命都没了，钱堆成山又能买回一条命？！

裴寂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陛下！钱财乃身外浮物，丢了还能挣；可若社稷倾覆，天下重陷魏晋旧辙，五胡乱华之惨状，怕是要再演一遍啊！”

“这能相提并论吗？眼下执掌天下的，是大唐朝廷，不是早已作古的魏晋旧制！”

李韩绷着小脸，语气斩钉截铁：“区区一个突厥，爱来便来，何须慌张？”

满朝文武齐刷刷盯住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小皇帝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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