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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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箭镞泛着青灰冷光如暴雨倾泻而下（第2页）

紧随其后的执失思力刚赶到，抬眼一瞧，双腿顿时发软，僵在原地。

眼前哪还有什么帅帐？只剩焦黑龟裂的大地，寸草不剩；而方才还围坐议事的颉利可汗、各族酋长，此刻唯余满地碎肉残骸——断臂横陈、头颅迸裂、肠肚泼洒，腥气冲天。

突利嘴唇发抖：“这……这究竟是……”

执失思力声音嘶哑：“臣……臣不知！只知可汗没了！不止可汗，所有酋长，一个都没剩下！全死了！！”

突利身子一晃，如遭重锤——全死了？！

那谁来号令诸部？谁来统兵攻城？！

轰——！

又是一声炸雷自后方炸开！

二人猛地旋身，骇然看见：梁师都的帅帐，竟也轰然崩解，木石飞溅，烟尘冲天，几乎被碾成齑粉！

“不好了——！”

“陛下驾崩啦！”

“将军们全殁了！”

梁国士卒凄厉哭嚎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死了……

全死了？！

突利头皮炸开，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两处帅帐，相隔百步，先后爆裂如遭天殛！莫非真是上苍震怒，降下天谴？！

不然，如何解释眼前这一幕？！

“小可汗，眼下该如何是好？！”

执失思力嘶声喊道：“您快看各部兵马——全乱套了！”

突利茫然抬头，目光扫过数十里连绵营盘：旌旗歪斜，火把倾倒，哭喊声四起；各族士卒疯一般在营中乱撞，丢盔弃甲，撞作一团，活像一群被烧了巢穴的马蜂。

“混账！”

突利暴喝出口：“到底怎么回事？！两个帅帐凭空炸开？就算天罚，也该先有异兆！可刚才——天上无云、地上无风、帐内无火，怎么就突然灰飞烟灭了！”

“臣……臣当真不知啊！”

执失思力面如死灰：“方才可汗还在慢饮唐廷送来的西湖牛肉羹，还夸那白盐清亮甘冽……转眼之间，就……就……”

突利眸光一凛，倏然伸手掐住他脖颈，五指收紧，咬牙低吼：“是你？！是不是那个唐廷小皇帝，许你高官厚禄，叫你毒杀可汗？！”

执失思力喉头咯咯作响，拼命摆手：“小可汗明鉴！臣对可汗赤胆忠心，怎敢行此逆事！”

“不是你，还能是谁？！”

突利额角青筋暴跳：“偏在这节骨眼上，两座帅帐接连炸开？哪有这般巧法！”

执失思力喉结滚动，声音发颤：“难……难道是小皇帝送来的那两只木匣？可这……这绝不可能！世上哪有木匣能一瞬焚帐裂地，把人炸成烂泥？！”

“连白盐都能被唐廷悄悄炼出来，区区一只爆匣，又有何难？”

突利冷笑一声，松开手，阴沉着脸，目光如刀，死死钉向渭水对岸。忽然，他咧嘴大笑，笑声越扯越响，越笑越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执失思力惊愕：“小可汗为何发笑？！”

突利笑得胸膛起伏，抬手指向渭水彼岸，眼中寒光迸射：“我笑唐廷那小皇帝愚不可及，笑满朝文武昏聩无谋！若换我领兵，早就在对岸埋下伏兵——待帅帐一炸，金鼓齐鸣，万骑冲锋，会是怎样光景？！”

执失思力怔住，喃喃道：“那时我军溃不成军……任人宰割，再无还手之力……”

“哈哈哈——！！！”

突利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所以今日，我突厥大军非但可全身而退，更能整军列阵，挥师南下！中原古有项羽破釜沉舟，今我铁骑，便要踏碎长安宫门，血洗皇城！”

咚！咚！咚！咚——

忽然，渭水北岸腾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鼓点，如惊雷滚过河面。

突利脸上的笑意霎时冻住，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对岸——密密麻麻的甲士正从芦苇丛与坡岗后涌出，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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