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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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李韩小手一挥（第2页）

此时，明德门城楼之上。

裴寂拾级而上，四名禁卫抬着担架紧随其后，担架上躺着的裴律施，脸色灰败，眼神空洞。甫一登楼，举目四顾，五姓七望的家主、满朝朱紫，果然齐刷刷立于垛口之后。

他下意识扭头望向城外——霎时间，倒抽一口冷气。

漫野旌旗翻涌如浪，黑压压望不到边；数万突厥甲士列阵如铁，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寒意直钻骨缝。

而这时，满朝文武一见裴寂现身，顿时眼睛发亮，簇拥上前，七嘴八舌地急问：“裴丞相，陛下究竟意欲何为？”

“突厥铁骑已压到城下，召我等前来，到底图个什么？！”

我哪晓得啊！裴寂肚里直翻白眼，脸上却绷得如铁板一块，目光扫过一张张焦灼面孔，嗓音低沉却字字有力：“圣意自有深谋，咱们静观其变便是——陛下或许早有破敌之策。”

就他？才八岁的小娃娃？！

真能退得了二十万虎狼之师？！

百官你望我、我望你，眼神里全是灰败，连最后一丝指望也像风中残烛，晃了两晃，熄了。

裴寂没再搭理他们，只将下巴微扬，死死盯住城外滚滚烟尘，忽地瞳孔一缩：“怪了！突厥不是号称二十万雄兵吗？眼下城外这些兵马，少说差着三四成！”

萧瑀捻须沉吟：“莫非只是前锋？”

“前锋也不该如此单薄。”

陈叔达眯起老眼，皱眉嘀咕：“老朽怎么瞅着，他们手上空空如也，连把刀都没攥着？”

众人闻言一怔，忙伸长脖子张望——可那些突厥人离城门足有半里，远得只能辨出人影晃动，哪分得清腰间有无兵刃？

裴寂踮脚又瞧片刻，眉头拧成疙瘩：“您老是不是眼花了？攻城夺寨，谁会赤手空拳来送命？”

陈叔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调斩钉截铁：“老夫这双眼睛，看鹰隼盘空不眨眼，看沙粒滚地不迷糊！绝没看岔——这群突厥兵，真没带家伙！”

裴寂略一迟疑，故意打趣：“既然他们手无寸铁，要不您老提杆枪，单骑冲阵走一遭？砍几颗脑袋，给大伙提提神？”

陈叔达气得胡子翘起：“对面黑压压一片，老夫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再说提什么神？如今长安城里只剩金吾卫那点人马，拿什么守城？拿嘴喊？”

百官登时哑了火，喉头堵着千斤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瑀仰天长叹，声音嘶哑：“天要灭我大唐啊！”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稚音忽从阶下传来，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懵懂：“天为啥非要灭你？你干啥缺德事，惹得天老爷亲自来收？”

众人侧身望去，只见李韩牵着李建成、李二、李元吉的手，一步一阶，稳稳登上城楼。

“臣等恭迎陛下！”

文武百官连同七位老臣，齐刷刷躬身作揖。

“都免礼，起身吧。”

李韩笑嘻嘻应了句，随即踮起脚尖，扒着女墙往外张望，啧啧称奇：“嚯，来了这么多人？咋来的呀？也没见谁骑马，难不成是走着来的？那不得累断腿？”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斜眼瞥他，眼神幽深似井。

你心里真没谱？

他们为何千里迢迢，硬是从渭水边徒步走到这儿？

这事儿，是谁一手推的，你自个儿掂量掂量！

可满朝文武尚被蒙在鼓里，个个愁眉苦脸。裴寂苦笑摇头：“陛下，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有心思逗趣？突厥兵锋就在眼前，怕是半个时辰内就能撞开城门！一旦失守，我等……如何自处？臣恳请即刻调金吾卫护驾出城！”

“哪儿也不去！”

李韩小手一挥，奶声奶气却斩钉截铁：“不就是一群突厥兵嘛——看我叫他们当场跪降！”

百官霎时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七位老臣也愣在原地，惊愕地盯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皇帝——这孩子胡说什么浑话？对面可是横扫草原的突厥大军，兵临城下、箭在弦上，怎可能倒戈投降？！

哒哒哒哒哒哒——

突厥阵中忽起一阵急促马蹄声，一骑如电劈开烟尘疾驰而来。那突厥汉子披着轻甲，手擎厚背大刀，勒马城前，仰头咆哮：“奉可汗令！速唤你们的小皇帝出来受降！否则屠尽长安，鸡犬不留！”

李韩俯身探头，脆生生高喊：“我就是皇帝！”

“回去告诉你们可汗——大唐朝廷，宁折不弯！要降，也是你们这群蛮子，脱甲卸刀，磕头归顺！”

那突厥汉子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好！大唐皇帝果然胆气冲霄！你等着，我这就回禀可汗！”

话音未落，他猛抽缰绳，绝尘而去。

百官脸色煞白如纸，却个个挺直脊梁。裴寂整衣肃立，一字一顿：“陛下！臣等誓死不降，愿与大唐山河同殉！”

“臣等愿与大唐山河同殉！”

满朝文武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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