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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仰慕唐廷小皇帝气度卓绝（第2页）

“详情下官未奉谕，不敢妄言。”

驿卒神色凛然，将信稳稳搁在案上，抱拳躬身：“只知圣旨明发——突厥小可汗为表诚心，亲斩颉利可汗、梁师都，连同各部酋长与梁国众将，尽数伏诛！”

“什么？”突利猛地坐直，满脸错愕：“我何时动的手？杀颉利他们的，明明是你们大唐皇帝！”

“绝无可能。”驿卒一脸茫然，“突厥大军兵临长安城下，陛下一声令下，全军倒戈归顺——那突厥将领亲口禀报，说小可汗为证忠心，亲手诛杀颉利、梁师都……”

尉迟敬德听得目瞪口呆。

还有这事？！

不对啊，这跟突利路上讲的，完全是两码事！

待驿卒退出，尉迟敬德眯起眼，上下打量突利：“你这一路，莫不是一直在诓老夫？”

“诓个鬼！”突利脸涨成酱紫色，手指都在抖，“什么狗屁兵临城下？我军营半夜炸营，李世民带着秦王府亲兵直接杀进中军大帐！我营中早已乱作一锅粥，要不是本汗甩开膀子狂奔，连马尾巴都捞不着！那些士卒四散溃逃，群龙无首，哪来的力气攻城？更别说围到长安城根下了！”

“这分明是你们那位小皇帝，要把黑锅死死扣在我头上！”

突利越想越怒——

把弑君杀酋的罪名按在自己头上，往后还怎么在草原立足？怕是连放牧的牧童都要唾弃他！

更别提还栽上斩梁师都的勾当——谁还敢与他结盟？谁还敢信他一句真话？

此番若侥幸不死、重返漠北，怕是只能仰大唐鼻息，才能勉强收拢各部人心。

尉迟敬德心头一震，暗自吸了口凉气：小皇帝这招，看似轻飘，实则狠准稳！

比起押回一个俘虏，迎来一场“主动归顺”，朝廷得的可不止是面子——那是实打实的威望、土地、民心，还有草原上十年难遇的安稳！

突利这时也猛然醒悟，脸色铁青：“你们唐廷那位小皇帝，真才八岁？”

“年纪还能造假不成？”

尉迟敬德斜睨着他，眼神里透着几分玩味：“不过你这么猜，倒也不算离谱——咱们陛下做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不到尘埃落定，谁也摸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对你来说，反倒是个转机。”

突利鼻腔里重重一哼：“被押解进京，和主动投诚，能一样？”

尉迟敬德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差得远了！我劝你选后者——若不肯归顺，那就只能捆着手脚进长安；可你若自己摘下狼头冠、奉上金刀，那便是座上宾，不是阶下囚。”

突利双目泛血，声音发哑：“听说你们小皇帝登基没几天，就砍了三位重臣的脑袋？本汗这一去，怕是连骨灰都撒不出长安城！”

“活路有，就看你怎么走。”

尉迟敬德嗓音低沉下来：“你若在陛下面前应对得当，尚有一线生机；若惹得陛下不快……怕是要拿你祭旗，震慑四方。”

突利咬牙问：“那本汗该怎么做，才算应对得当？”

“旁的我帮不上，但有一桩事，务必记牢。”

尉迟敬德神色骤然肃穆：“等见了陛下，千万——别伸手接瓜子！”

突利一愣，眉头拧成疙瘩：“不接瓜子？这话从何说起？”

尉迟敬德压低声音，语气阴森：“我们陛下有个怪癖，爱给生人递瓜子。早先礼部侍郎巫启山、户部侍郎王元、工部尚书刘钰，三人不但接了，还当场嗑得咔咔响……结果呢？巫启山满门流放岭南，王元抄家斩首，刘钰株连三族！”

突利浑身一颤：“礼部侍郎、户部侍郎、工部尚书？这可是朝廷柱石啊！就因为嗑几颗瓜子，说杀就杀？这哪是治国，简直是儿戏！”

尉迟敬德摇头叹气：“所以啊，命悬一线，就在你抬不抬手之间。”

突利重重抱拳，额头沁出冷汗：“尉迟将军，本汗记死了！”

此时，城外突厥大军归降的消息，如惊雷滚过长安街巷。平康坊一家酒肆二楼，几个刚放下书卷的士子，正端着茶盏发怔。

“什么？突厥人……投降了？”

“他们铁骑都踏到渭水边了，怎会突然倒戈？”

人人面面相觑，彷佛听岔了话。

不多时，更多风声刮进耳朵——

突厥小可汗突利，仰慕唐廷小皇帝气度卓绝、龙姿天表，当场反戈，亲手斩杀颉利可汗与梁师都，又将突厥王帐与梁国中枢尽数血洗，提着两颗人头叩关请降。

士子们彻底懵住。

“这……真不是醉话？”

一名青衫少年揉着太阳穴：“小皇帝究竟何等风采，竟能叫突利这般狠人，宁杀亲兄、屠旧主也要投我大唐？”

“我亲眼见过陛下！”

角落里有人压着嗓子插话：“前日皇家盐市开张，陛下就站在朱雀门城楼上看热闹——我记得清清楚楚，他手里攥着一把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

满座寂然。

嗑瓜子？！

这跟龙姿天表，半点沾不上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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