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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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今天非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不可（第2页）

打完收势，两个衙役抹着额上热汗直喘粗气，彷佛刚抬完三口棺材。

那名刚挨完板子的年轻士子，此刻正瘫在青砖地上直哼哼，脸贴着地，半天爬不起来，可嗓门却亮得惊人：“十五下！我扛完了！这回问心无愧了！哈哈哈——”

话没落音，他猛地咧嘴笑开，转眼又龇牙咧嘴嚎起来：“哎哟……真他娘疼啊！”

“好汉子！”

“这一顿打，算是把骨头里的锈都敲掉了！”

“往后见了圣旨，腰杆能挺直；见了真定公主，也能昂着头说：我改了！”

远处人山人海，少说三四千号人围得密不透风，喊声震天。有人踮脚张望，竟还带点艳羡：“轮到我了没？！”

话音未落，一个拄拐的老者颤巍巍挤出人群——七八十岁的年纪，灰白眉毛抖得像风里芦苇，一把甩开拐杖，拄着膝盖就往前挪。

你这把老骨头，凑哪门子热闹！

怕是三棍下去就得散架！

唐俭眼皮一跳，厉声喝道：“站住！谁叫你了？！想挨打？本官还没点你名呢！你——对，就是你，穿蓝衫那个小子，快过来！”

被指中的年轻士子喜形于色，一路小跑扑到跟前，深深一揖：“唐府尹，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恭敬个屁！

唐俭绷着脸，抬手一指墙根下那片空地：“趴那儿去！”

人刚伏好，衙役抄起水火棍，照准臀腿就是一记闷响——

砰！砰！砰！砰！砰！

“呃啊——！”

惨叫刚冒头，唐俭已面无波澜，抬手一划，点了五名士子，朝京兆府十名差役扬声道：“两人一组，上！”

板子翻飞，尘土微扬，整整半个时辰没停。

唐俭原以为十五下足以刹住这股疯劲，谁料越打人越多——起初不过千把人，如今乌泱泱三四千，四面八方还有人拎着书箱、揣着干粮往这儿赶。

他愣住了：怎么越打越聚堆？这要打到猴年马月？

不光他傻眼，连执杖的衙役们也手软腿颤。班头抹着汗冲上来，苦着脸直摆手：“府尹大人，真顶不住了！”

“兄弟们胳膊都抡麻了！”

“一人十五下，百人就是一千五百下；眼下三四千人在外头候着，五六万下打下来，咱们京兆府上下加一块儿，怕是要把脊梁骨都打折喽！”

“要不……减几下？”

唐俭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辈子头回碰上这种怪事：打人的累脱力，挨打的反倒跟领了功似的，满脸荣光——这是来治我们京兆府的吧？！

“减！八下！”他一把薅住胡须，差点揪下一绺，“省点力气，还能多打几轮！”

班头抱拳应声：“喏！”

新一波板子立刻响起。

衙役们咬牙抡棍，汗珠子砸在地上噼啪作响。心里直犯嘀咕：从前抓个偷鸡贼，打两下就磕头叫爹喊爷爷，求饶声能掀翻屋顶；今儿倒好，一个个闭紧嘴，咬着牙，连哼都不哼一声。

现在倒换过来了——他们真想给这些读书人跪下磕头，只求各位爷赶紧回家歇着，让我们喘口气！

眼看人潮越涌越密，差役们腿肚子发虚：你们疼一阵就走，我们可得活活累死在这儿啊！

待班头传下“改八杖”的令，众人立马精神一振，手腕一松，棍子抡得更利索了。

砰！砰！砰！砰！砰！

一名中年书生咬紧后槽牙趴在石板上，等两名衙役收棍扶他起身，他忽然扭头嚷道：“等等！刚才打了几下？”

俩差役一愣，齐声答：“十五下！”

“扯淡！”他腾地坐直，额头青筋直跳，“我数得清清楚楚——就八下！不是说十五下吗？接着来！别停！”

差役对视一眼，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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