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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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把夺过信纸指尖都微微发颤（第2页）

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衙役攥着封素笺快步进门，单膝点地，双手呈上：“禀府尹！小人在府门外拾得此信，无署名、无落款！”

匿名信？

唐俭一愣，皱眉挥手：“官府规矩忘啦？无头信，一律焚毁！”

“可……”

那衙役垂首低声道：“信上只写了六个字——‘河东道现蝗灾’。”

“什么？！”

“蝗灾？！”

唐俭霍然起身，两步抢上前，一把夺过信纸，指尖都微微发颤。

罗腾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道：“这不可能！若真有蝗情，驿报早该飞马入京，怎会半点风声都未传到官府？”

唐俭不答，只低头拆信细读，脸色越来越沉，读罢猛然攥紧信纸，怒不可遏：“好个行台！误国害民，罪不容诛！”

罗腾忙问：“府尹，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唐俭咬牙切齿：“河东道行台蓄意压报！蝗群已啃光大半田禾，他们却闭目塞听，反倒勾结粮商哄抬米价！百姓断炊，逃难者被拦在关隘之外，连条活路都不给留！”

“事不宜迟！”

“本官即刻进秦王府面圣！”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信函，大步流星奔出门去。

此时，秦王府内。

李渊端坐主位，目光如炬，牢牢锁住李韩。

李韩眨巴着眼，一脸懵懂纯良，仰头望着祖父。

“青雀，你连着三日缺席早朝，是何道理？”

李渊面色阴沉：“君王之责，首在社稷。朕让你登基之后只管临朝听政，连奏章都不必批阅，可你倒好——连朝堂都不愿踏进一步！”

李韩歪坐在胡凳上，委屈摊手：“皇爷爷，真不是孙儿懒怠，而是眼下收粮催得紧，各州县账册堆成山，孙儿忙着核对，哪还有空上朝？再说了……”他挠挠头，“那背书考校，文武百官比孙儿更怵头——谁让裴相公让他们背《战国策》《三国志》？满篇密密麻麻，背错一个字就罚抄十遍，您说，谁扛得住？”

李渊盯着他，哑口无言。

裴寂早把这事原原本本禀过了——那些书卷帙浩繁，动辄十万言，寻常人念一遍都喘气，偏眼前这位，竟还能挑出别人记不住的茬来。

当然，他自己除外。

听裴寂讲李韩能把《三国志》《战国策》整本倒背如流，李渊心头一震，暗道自己真把这小子看轻了。

可李韩偏不饶人——自己记性好也就罢了，竟还撺掇满朝文武跟着背，若真有人全本默出，怕是青史都要为他单开一页。

李渊摇摇头，目光扫过立在一旁的李建成、李二、李元吉，问：“京兆府那边，案子结得如何了？”

真定公主的事早传进他耳中。李渊越想越满意：既替闺女洗刷了冤屈，又把崔恭礼那厮锁进天牢，更让长安百姓拍手称快，直夸朝廷明察秋毫——一石三鸟，换了他自己，也未必能办得如此利落。

李建成略一盘算：“估摸着这两日就能收尾。”

李渊点点头：“确该速办。秋收就剩十来天了，别的事拖一拖无妨，唯独这桩拖不得。民以食为天，粮仓空了，人心就散了，天下就要起风浪。你那边，新粮收得怎样？”

李韩侧身，望向沈炼。

沈炼抱拳躬身：“回无上皇，单是长安一地，已花去二百二十七万贯；其余州县还在陆续采买，全盘算下来，少说也要五六百万贯……”

“这么多？！”

李渊眼珠子差点蹦出来，猛地盯住李韩：“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只收‘一点点’？”

李韩眨眨眼，一脸无辜：“真是一点点啊！打从大唐开国至今，历年存粮加起来一比，这点粮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儿臣可没诓您！”

李渊额角青筋直跳，正要发火，忽听院外脚步杂沓，唐俭的声音已劈开风声冲进来：“臣京兆府尹唐俭，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陛下！”

“唐俭？他跑来作甚？”

李韩转过脸，不再看李渊，只朝府门方向扬了扬眉：“请进。”

唐俭几乎是撞进来的，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信，额上沁着汗：“陛下！河东道出大事了——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什么？！”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三人齐齐变色。

大唐立国以来，蝗灾不是没闹过，正因见识过那惨状，才更知其凶险——但凡蝗群落地，田里便只剩光杆枯茎。眼下正值稻穗灌浆、麦子泛黄，偏偏这时候遭灾，无异于往刚砌好的灶膛里泼了一瓢冰水。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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