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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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老朽火速修书遍告各州郡族亲（第2页）

李建成重重颔首，面色凝重：“这事透着古怪，陛下，不如遣御史前去查个明白？”

“不必。”

李韩摆了摆手，语调轻软却透着笃定：“河东道离京师千里之遥，眼下不宜惊动，先静观其变。我也倒要瞧瞧，这位王刺史哪来的底气，断言一个月后田垄里必是金浪翻涌。”

陇西李氏宅邸。

一众老者围坐庭中，酒意酣畅，笑声朗朗。

连日积压的郁结，彷佛尽数被烈酒冲开，随喉而下，散得无影无踪。

庭院四角，堆满沉甸甸的铜钱箱，箱盖微掀，金光银芒在日头下晃得人眼热。

“全是现钱啊！”

卢虎瞳仁发亮，指尖捻起一枚开元通宝，对着光眯眼细看：“单咱们这拨粮，出手就破百万贯！”

崔举仰头大笑，眉梢飞扬：“我河北、河南几处族中来信，夸得天花乱坠——说这次跟朝廷搭上线卖粮，不光咱们盆满钵满，连他们也跟着吃香喝辣，上下皆喜！”

“老朽亦然。”

郑兴举起酒樽，指节微颤：“信函堆得快满一匣子了！这两日，日日有人策马送信上门，词儿一个比一个烫嘴，听得人心里直冒蜜！”

“老夫脸上也泛光啊！”

七位耆老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断。只因正是他们联手推策，才让五姓七望各支纷纷清仓旧粮，一粒不剩，赚得痛快又体面，被族中晚辈捧上了天，岂有不乐之理？

此时李昭笑意正浓，眼角余光却瞥见王宇虽在笑，嘴角却绷得发僵，便凑近问道：“王兄，莫非心头有事？”

“唉……难说得很。”

王宇长叹一声，摇头道：“此番朝廷收粮，老朽火速修书遍告各州郡族亲，务必十日内将陈粮尽数脱手——毕竟新粮一月即至，迟则生滞。”

“其余地方回音都齐，纷纷应承售粮于朝；唯独给河东道刺史王平那封急信，如投深潭，至今杳无音讯。”

李昭笑容微敛，轻轻点头。

他清楚王平其人——这些年把河东道治得铁桶一块，稳如磐石，实为王家最硬的一根脊梁。

“他既不动，自有他的盘算。身负官印，避风头也是常情。”

李庆笑着举杯，声音爽利：“来来来，先干一杯！他不愿挣这份利，是他的事；咱们攥着真金白银，才是顶要紧的！”

“干！”

王宇朗声一笑，举樽相碰，叮当一声脆响，再不提此事。

话音未落，李府管家匆匆趋步而至，在李昭耳边低语数句。李昭神色倏然一变，目光微沉，转头望向王宇：“王兄，刚念叨谁，谁就登门——王刺史已在府外候着，点名要见你。”

“王平到了？”

王宇一怔。李昭颔首，旋即对管家道：“请进来。”

“喏！”

管家疾步退下。

不多时，一道微胖身影跨过门槛，步履沉稳，朗声抱拳：“王平拜见王叔，拜见诸位前辈！”

“王刺史！”

七位老者齐齐起身还礼。纵然年岁、辈分皆高过他，可论品阶，满堂无人能及这位河东道主政之官。

李昭含笑示意管家添盏，亲自执壶斟酒，温声问：“河东那边，一切安好？”

王平先点头，又缓缓摇头：“若说顺遂，确也平稳；可若论安稳……倒真有些棘手。”

李昭眉头微蹙：“此话怎讲？”

“也正是为此事，王某才星夜兼程赶来长安。”

王平声音一沉，目光扫过众人：“敢问各位家中，可还存有余粮？”

咦？

众人齐齐一愣——这话听着耳熟极了！当初沈炼登门，开口便是这一句！李昭拧紧眉头：“余粮……尚有。”

王平双眼骤然一亮：“那可解了王某燃眉之急！不论长安本宅，还是各地分宗，但凡有粮，王某照单全收，一粒不留！”

七位老者面面相觑，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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