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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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天下难逃长安亦不能幸免（第2页）

王平倒吸一口凉气：“比市价还低两文？你们……真全卖了？”

众人默默点头。

王平眼皮狂跳：“卖了多少？”

李庆叹气：“二百多万贯。”

王平脑仁嗡嗡作响。

二百多万贯？得多少石粮！若全运去河东道，照如今行情，少说也能换回一千万贯！

不止是他，七个老头也如遭雷击——不过几天工夫，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买卖，竟生生错失了一千多万贯！

“倒也不必太急。”

王平深吸一口气，强稳心神：“长安的粮，咱们不争了。七家子弟遍布各州各县，王叔，诸位，请即刻修书——长安调不到，就从别处调！把散在各地的余粮，统统往河东道运！这边赚不到，别处补回来！”

七个老头齐齐噤声，面皮绷得发紧。

见他们垂着眼、抿着嘴，一动不动，王平心口发慌，嗓音都劈了叉：“王叔！诸位长辈，您们倒是说句话啊！”

“怕是要让你落空了。”

李昭扯了扯嘴角，苦笑浮在脸上：“别处州县，你也调不来粮。”

王平脑中电光一闪，声音陡然发虚：“莫非……你们早给各州族亲写了信，叫他们把存粮全按八文一斗的市价，卖给了朝廷？”

七个老头没吭声，只缓缓点头，眉宇间沉甸甸压着无奈。

“糟了！这下真要命了！”

王平脸霎时褪尽血色，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在地。

这跟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本想拉上七家一起挣笔厚利，谁知朝廷手脚快如闪电，早把各家仓底陈粮刮得一粒不剩！他这一趟，岂不是白跑、白许、白赌？

若仅是白忙活倒也罢了，偏生他前脚刚踏出秦王府大门，后脚就在无上皇和小皇帝面前拍了胸脯：下月田畴必见丰年……

照他盘算，七家散在各地的余粮一并运往河东道，加起来比往年秋收还多出三成。既能充作“丰年实绩”报上去，又能暗里赚个盆满钵满。

谁料，翻车就翻在这儿！

眼下拿什么去丰？拿什么去收？！

朝廷怕不是要拿他项上人头当新磨的刀！

王平喉结滚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叔！各位叔父！求您们拉小侄一把！这买卖原是金砖铺路，如今倒成了悬在脖子上的铡刀！我临来前，特地进了一趟秦王府，在无上皇和小皇帝眼皮底下立了军令状——今年河东道，必有丰年！若这粮凑不齐、事办不成……怕是连收尸的人都得抢着来！”

帮？怎么帮？！

七双眼睛彼此扫过，尽是苦涩与无力。不是不愿搭手，而是眼下连自家粮仓都刮得见了底——所有旧粮，全进了小皇帝的国库，一粒都没剩下。

李昭沉声问：“王刺史，河东道的消息，可漏出去半分？”

王平急急摇头：“绝无可能！我盯得死紧，通往外州的官道、渡口、山隘，全被府兵封得密不透风，雀鸟飞不过，游鱼潜不走！”

李昭闭目吸了口气：“那还有转圜余地。”

王平眼睛猛地一亮：“什么法子？”

李昭目光如钉，直直盯住他：“你即刻赶去西市，第三条街右拐，右手边第三家铺子——兴许，那掌柜能救你一命。”

王平忙问：“那店家……卖粮？”

“不卖。”

李昭摇头：“卖棺材。”

王平愣住，两秒后垮下肩膀，满脸惨淡：“李叔，这时候您还开这种玩笑？我脑袋都快搬家了，您倒还有心思逗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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