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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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朝廷设了皇家粮市（第1页）

机灵人立刻嗅出味道：今日涨八文，明日会不会再涨？

“这势头，怕是要一路往上冲啊？”

“好端端的，咋突然提价？”

有人忍不住朝李家铺子里张望，冲那伙计高声问。

“真不晓得。”伙计摊摊手，咧嘴一笑，“东家只吩咐收粮，别的没透半句。兴许人家就是手痒，想试试水？您说，这种世家大族，哪回出手不是风风火火的？前阵子还有人在箐楼一掷百金买歌姬呢——说不定七家正暗中较劲，赌谁家粮先卖空，谁知道？”

他顿了顿，眨眨眼：“不过嘛，这等好事，过了今儿可未必还有。明儿要是跌回去，哭都来不及。”

伙计嘿嘿一笑：“我今早就把家里存的三十斗陈米全扛来了，要是明天跌价，再按十八文买回来，白捡三贯多！再说，再过一个月新粮就要上场，旧粮攥在手里不卖，等新米一来，旧米价怕得往下砸——到时候再甩，岂不是亏得裤衩都不剩？”

周围人眼睛一亮。

这话实在！打从大唐立国，九年太平日子，哪家灶台底下没藏着几斗余粮？

虽弄不清五姓七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谁都明白：这种敞开口子收粮的买卖，十年难遇一回。万一明日真回落，今天没动手，回头怕是要捶胸顿足、悔断肠子！

“我这就回家扛粮去！”

“算我一个！”

“我家存着七十斗，你们真敢全收？”

七十斗，合八百四十斤，按十八文一斗，能换十九贯整——对寻常百姓来说，够添半间瓦房了。能说出这话的，家底起码算得上殷实。

伙计拍着胸脯笑：“您当这是哪家铺子？我们东家放了话：多少都收！一斗不嫌少，千斗不嫌多，只管拿来！”

“痛快！”那人朗声一笑，转身撒腿就往家奔。

像他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争先恐后奔回巷子深处，翻箱倒柜掏余粮。

五姓七望前些日子虽有些风言风语，可老百姓心里门儿清：这些年买粮从没短过斤两，赊账也从不赖账，信任早就刻进骨子里了，压根儿没往歪处想。

秦王府。

“天大的好消息！”

刚遛完弯的李元吉，满脸红光冲进来，搓着手直乐：“陛下！我刚从平康坊回来——满城粮铺都在抢收粮，米价已经飙到十八文一斗啦！”

李建成、李二却同时皱眉。

“粮价涨了，你倒乐呵？”

李建成嗓音微沉：“对百姓来说，这不是吉兆。”

李元吉赶紧摆手，一脸笃定：“大哥且慢下定论！您听我说——卖价涨了，收价也跟着涨，同样是十八文！”

“这是……图个啥？”

李建成与李二互望一眼，神色凝重。

连他们几个都摸不着头脑。往年收粮，向来是压着市价狠砍一刀——就拿李韩来说，市面上一斗粮卖十文，他八文就能收满一仓，哪回听过收粮价跟市价一个样？

李元吉两手一摊，啧啧称奇：“谁晓得呢！听说是五姓七望那几位家主在背后推手，也不知打的什么算盘。坊间传得沸沸扬扬，说这十八文一斗的高价，怕是就今天这一哆嗦！长安城里百姓闻风而动，挑箩扛袋全往粮市赶！”

话音未落，他两眼放光地盯住斜倚在青石凳上、眼皮半耷拉的李韩，声音发颤：“陛下！咱们手里攥着几百万贯的存粮啊！趁这会儿出手，立马翻倍！几百万进，上千万出，血赚不赔！”

“我可没觉得有这么美。”

李韩眼皮一掀，心里却已雪亮——这七位家主，准是嗅到了蝗灾将至的味道。否则谁肯把粮价抬到天上去？真当买粮的是傻子？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抢粮！

他咂了咂嘴，念头电转：蝗虫一过，田里颗粒无收，百姓手里那点余粮，就是活命的指望。五姓七望偏挑这时候，用十八文一斗硬生生从人手里抠走口粮，等灾情一起，转手二十文、三十文都算便宜，八十文一斗也有人抢破头！

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

这种损阴德的勾当，老子宁可饿肚子也不干，你们倒好，脸都不红一下？

李韩奶声奶气一拍石凳：“沈炼，去！扯块红布，写上‘皇家粮市’四个大字，再带人满城吆喝——五姓七望出十八文，咱们皇家出二十文！把价钱烧起来！”

“遵命！”

沈炼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三人齐齐一怔，脸色骤变。

李建成眉心拧成疙瘩：“陛下，五姓七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尚不明朗，万一是临时起意，朝廷何必跟着蹚浑水？”李二沉重点头，面色凝重：“以往一斗不过十文，若真按二十文收进来，日后怎么卖？粮堆在库里发霉都未必有人问津！况且下月新粮就上场，真收了这批，朝野上下还不当笑话看？”

李韩小手一挥，小脸绷得像块青砖：“主意定了，别啰嗦，照我的办！”

“照你个头！”

一声怒喝劈空而至。

众人侧首，只见李渊黑着脸大步跨出廊下，袍角带风。

“父皇。”

李建成三人赶紧躬身行礼。

李韩却歪头一乐：“皇爷爷，您醒啦？”

“元吉那嗓子，吼得房梁都在抖，朕还能睡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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