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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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小皇帝手里还有余粮没动（第2页）

图的是我？！

王平干笑两声，心里却像明镜似的——哪是专为他？分明是各自盘算着：趁蝗虫还没飞进关中，先囤足粮，等灾信一传开，米价怕是要翻着筋斗往上蹿，赚得盆满钵满！

李庆瞥向李昭，语气里带着不忍：“李兄，眼下城里百姓争着把余粮往咱们手里塞，一百文一斗；可咱们当初卖给小皇帝，才八文一斗！二百多万贯朝廷拨款，顶多换一千六百万斗粮……太亏了啊！”

其余几人纷纷颔首，眉头拧成疙瘩。

想想就扎心：八文卖出，百文买回——整整十七倍的差价，硬生生把钱往火里扔！

李昭却将手往石桌上一按，声如铁钉入木：“再亏，也得收！蝗灾消息一旦漏风，你当还有人肯按这个价卖粮？到那时，米比金贵，有价无市！现在能抢多少是多少——手里有粮，心头不慌；等长安城上下听见蝗虫振翅的声音，咱仓里的每一粒米，都是滚烫的铜钱！想发财，得把目光投到三月之后！”

“好！听李兄的！”

李庆咬紧后槽牙，重重一点头，其余人也跟着拍案应下。

王平急得往前一倾身子：“李叔，那……小侄呢？河东道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

李昭侧过脸，目光沉稳地落在他脸上：“收来的粮，给你留一份，原车运回河东。到了地方，你心里有数吧？”

王平眼睛一亮，忙不迭应道：“小侄懂！定尽全力，拿粮换田——换来的地，咱三七分账；用掉的粮，日后一笔笔补上，绝不敢赖李叔一分！”

李昭抬手在他肩头用力一拍，笑意微深：“好小子，没白养你。”

长安城整整一日，满街都是奔走的身影。五姓七望开仓收粮的消息，像炸雷滚过坊市，震得整座城都活泛起来。

百姓们攥着布袋、提着陶瓮，排着长队往各处粮栈赶，脸上泛着光——一百文一斗！这价钱，简直是从天上往下砸铜钱！

一天工夫，七家合计收粮，竟远超预期的一千六百万斗！七个老头一合计，牙一咬、心一横，又凑出大比私银，硬是追加收购，最终堆满整整三千万斗！

空了半载的粮仓，一夜之间重又堆成山峦。

老头们挨个巡视新满的仓廪，枯瘦的手抚过高耸的米堆，沟壑纵横的脸上，终于浮起久违的暖意——再过些日子，这些不是粮食，是哗啦啦的铜钱！

——

次日清晨。

百姓们揣着沉甸甸的铜钱出门，脸上止不住喜气。熟人撞见，开口便问：“昨儿卖了多少？”

“不多，才两贯！”

“两贯？一千六百文呐——你家里竟存了十六斗粮！”

“你呢？”

“我卖了四贯！全家坛坛罐罐，扫得干干净净！”

“哈哈哈，那你可真是发了大财！”

笑语喧哗，尤其明德门外，人头攒动。农人扛着锄头，脚步轻快，一边往自家田埂方向走，一边压低声音聊着收成、聊着新钱、聊着往后日子。

忽然，刚踏出城门的人群，脚步齐齐一顿。

往日清静的郊野，今日却密密麻麻挤满了衣衫破烂的流民。更远处，尘土扬起，黑压压的人影正源源不断地涌来。

有人忍不住开口问：“诸位，从哪儿来的？”

被问的中年汉子面如黄纸，眼窝深陷，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山南道。”

山南道？！

那可是终南、太华之南，东连荆楚，西接陇蜀，南控大江，北靠商华——离长安何止千里！众人愣在当场，有人惊问：“山南道……出啥事了？”

“蝗灾。”

汉子扯了扯嘴角，苦笑比哭还难看，“遮天蔽日的蝗虫，啃光了地里所有庄稼……那里，早没人能活了。我不逃，还能等死？可这长安……怕也守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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