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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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便见沈炼已垂手立在阶下（第2页）

“我等同敬李兄！”

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连同王平一道，酒盏高擎。

李昭含笑颔首，浅啜一口酒，眸光渐冷：“前些日子，朝廷那小皇帝三番两次伸手，从咱们手里硬抠走的钱，何止百万贯？那是七家几代人攒下的血本！这一回，咱们不光要拿回来，还要连本带利，一文不少地讨个干净！”

此时，裴寂府中。

李管事刚禀完话，裴寂便皱紧眉头，端坐堂上，久久不语。

他身侧，坐着几个熟面孔——江国公陈叔达、宋国公萧瑀，还有封德彝，个个面色沉郁。

萧瑀脸色铁青，一拍扶手：“陛下这是在与百姓抢活路啊！前日米价才十文一斗，两天工夫，经昨日那场骚动，竟蹿到百文一斗！”

裴寂长叹一声：“昨日那些大户收粮，一百文一斗，乡民们可没叫苦喊冤。”

陈叔达摇头如拨浪鼓，声音低沉：“今非昔比！眼下蝗群蔽日，田里收成十不存一！偏在这节骨眼上抬价，百姓手头没粮，灶膛冷灶，是要活活饿死的！”

裴寂眉峰紧锁：“可皇家粮市已开张，九十大钱一斗，比五姓七望的铺子便宜整整三十文！就算百姓掏钱买，比起昨日卖粮的百文价，每斗也能净落十文！”

封德彝忽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差就差在这儿！民以食为天，粮是命根子。蝗灾再凶，粮价也该稳如磐石——从前十文一斗，如今还是该十文一斗！”

裴寂斜睨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

十文一斗？

真能这么卖，最先囤空米仓的，怕就是那些腰缠万贯的世家老爷了！

这老家伙，怕是也想分一口热汤？

一旁的陈叔达面色凝重：“老夫也这么看。如今长安城里，有余粮的百姓，昨日卖了米，手里攥着钱，还能回皇家粮市补货；可那些本就揭不开锅的穷户，粮价一飞冲天，家里米缸见底，灶台冒不出半缕炊烟！”

“商人逐利，无可厚非；朝廷掌权，却不能只盯着钱袋子，更得兜住百姓的碗！”

萧瑀性子急，听完霍然起身，袍袖一振：“走！去秦王府，当面跟陛下说个明白！”

裴寂抬眼盯住他：“陛下，肯听？”

萧瑀斩钉截铁：“那就拉上满朝文武一道去！穿这身官服，不是为了装点门面，是为活着的百姓撑腰！”

裴寂默然半晌，牙关一咬：“好！这就去！”

“臣沈炼，叩见陛下。”

秦王府内，李韩刚跳下马车，踏进庭院，便见沈炼已垂手立在阶下，躬身行礼。他晃了晃圆润的小手，脆声问：“皇家粮市，卖出去多少了？”

沈炼正色道：“半个时辰，售粮折银已达一百万贯！依臣估算，今日日落之前，前些日子朝廷收的存粮，怕要清出近三分之一。”

李韩点点头，倒不意外，奶声却透着笃定：“接着卖！百姓要多少，粮市就供多少！”

“喏！”

沈炼应声后，略一迟疑，又道：“陛下，今日购粮的百姓里，有人一口气要五四百斗——寻常人家顶多买两斗、三斗。这些人……还卖不卖？”

李韩眨眨眼，干脆利落：“卖！谁来都卖，一粒不少。”

沈炼抱拳一礼：“臣告退。”

沈炼刚一转身离去，李建成、李二、李元吉便牵着马车踏进庭院，脸色一个比一个沉，眉宇间压着山雨欲来的阴云。李建成抱拳低声道：“陛下，方才臣等在府门外，被满朝文武堵了个正着，轮番陈情，话里话外，全是催您速降粮价至十文一斗。”

李韩眼皮一掀，歪头问道：“哦？他们凑一块儿来演哪出？”

李二长叹一声，语气发沉：“说是体恤百姓——眼下长安城多少人家灶冷米空，粮价一日三涨，不少人家连稀粥都熬不起了。”

“哼，怕是体恤自己兜里的银子更紧些。”

李韩唇角微扬，眼底却没半分笑意，摆摆手道：“让府里管事出去回一句：今日本王染了风寒，头重脚轻，恕不见客。请诸位大人，各自归衙。”

李建成眉头拧成疙瘩：“陛下，百官之中，确有投机钻营之徒，想趁机囤粮倒卖；可也有不少人，是真忧心饥民流离，跪在宫门前哭过好几回的。”

李韩小脸绷得极紧，一字一顿：“正因如此，才更不能退半步。”

“如今蝗群蔽日，田畴焦枯，他们不思长远筹粮、开仓平抑、严查奸商，反倒只盯着眼前这点米价，嚷着‘快降、快降’——真依了他们，前些日子朝廷千辛万苦收来的存粮，转眼就被世家大族和那些手握采买权的吏员瓜分干净！”

李元吉挠了挠后脑勺，犹疑道：“……若他们赖在秦王府外不散呢？”

李韩咧嘴一笑，奶声奶气却透着股狠劲：“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他们不挪窝，我挪！”

李二脱口而出：“可秦王府没后门啊。”

“翻墙走！”

李韩啪地一拍巴掌，招来曹正淳，随即小脸一板，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听着——马车，得一块儿扛过去！”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齐齐愣住，面面相觑。

啥？！

扛着马车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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