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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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另一把刀人在哪刀在哪（第1页）

杜淹话音刚落，便情不自禁地一边磨墨一边由衷赞叹：“这般棘手的案子，竟被陛下三言两语点破，写得活灵活现，彷佛案发当场就在眼前跃动！”

“就像那桩争鸡案——县令只问两人：‘你家鸡今早吃了啥？’接着剖开鸡腹，但见一撮萱草，真相立判，谁家养的鸡，一眼分明！”

“再看鞭丝一案：卖糖的老妪与卖针的老妇为一团丝线闹到公堂。府尹将丝团悬于廊柱，挥鞭猛抽，铁屑簌簌而落，说谎者当场露馅，当即受惩。这般巧思，真叫人拍案叫绝！”

杜淹越说越激动，双目放光：

“惠仕验羊皮一案，和鞭丝案如出一辙，可到了陛下笔下，却更显筋骨分明、层次丰盈！当年雍州刺史李惠仕教下属辨伪之法，底下吏员面面相觑，无人敢信，个个垂首缄默；可结果呢？负薪者伏地认罪，分毫不差！臣料想，那些州衙老吏亲眼得见实情时，怕是连下巴都惊掉了！”

旁观众人早已屏息凝神，叹服不已。

裴寂捻须颔首，沉声道：“杜寺丞所言，句句在理。”

萧瑀长叹一声：“陛下胸罗万卷，明察秋毫，真乃天纵之才！”

陈叔达与封德彝默默点头，目光灼灼，满是震撼，齐齐望向李韩。

这本《疑狱集》，绝非寻常人能执笔落墨。单是辑录这四桩奇案，已非泛泛之辈所能企及——若非常年浸淫刑狱、日日推勘的干吏，根本摸不着门道；可偏偏这些老吏，断案虽利落，提笔着述却常抓耳挠腮、词不达意。

唯独眼前这位李韩，

既通律令之精微，又具文心之缜密，方成此书！

也唯有读破万卷、眼力如刀、观微知着之人，才有这等洞穿迷雾的本事！

他们哪知道，李韩压根儿没费半点心思——全靠熟极而流。

李韩瞥见众人敬仰神情，嘴角一翘，笑而不语，心里却暗翻白眼：《疑狱集》老子早背得滚瓜烂熟，闭着眼都能默出全文，就算没属性点加持，照样一字不差！

忽地想起初识此书的缘由——当年追《少年包三天》，见剧中几桩奇案蹊跷有趣，顺手一查史料，好家伙，原来大半桥段，竟都出自《疑狱集》！

自此，它就成了李韩枕边常备、闲来必翻的“破案宝典”。

谁承想，一朝穿回大唐，竟真派上了用场。

“总算收笔了。”

李韩舒展腰身，轻吐一口长气。方才笔走龙蛇，六卷本、一百二十八条疑案汇成的《疑狱集》，已整整齐齐铺展于案头。

“……”

众人怔怔望着他，哑然失声。

写完了？！

您这是着书，还是抄书啊？！

哪有写书像抄家似的，提笔就来、一气呵成的？

便是吟诗作赋，也得斟酌字句、反覆推敲；何况是撰书立说？难度何止高出几十倍！

可众人全程盯梢，看得清清楚楚——纸页上每一字皆出自李韩亲笔，无一处涂改，墨迹匀润，字字端方，内容翔实紧凑，读来酣畅淋漓，令人欲罢不能。

杜淹从头至尾逐条细读，待李韩搁下兔毫笔，他立马凑上前，眼巴巴道：“陛下，臣给您揉揉手腕？”

李韩忍俊不禁，把厚厚一叠稿纸递过去，嗓音清亮稚嫩：“揉就不必了。杜淹，刚才你在边上，看得可真切？”

杜淹正色拱手：“陛下妙笔生花，字字珠玑，臣五体投地！”

唉，这年头的马屁，实在不够味儿。

李韩心底直摇头：要是搁在大宋或大明，那奉承话早编成套曲了，听得人骨头酥软；哪像杜淹这般，翻来覆去就一个“佩服”，干巴巴的，毫无新意！

李韩忽然灵机一动，抬眼问他：“记住了几成？”

杜淹赶紧挺直腰板：“臣记性尚可，八九不离十！”

“这部《疑狱集》，共收一百二十八条旧案，桩桩直指冤滥之弊，处处揭穿诡诈之术。大理寺也好，刑部、御史台、京兆府也罢，凡主审断狱者，当从中参悟法理之变、人情之幽——世间万般情状，岂能尽拘于条文？但循其旧迹、触类旁通，师其神而化其用，治狱之道，自可日臻精纯。”

李韩顺手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惬意地吁了口气，随即朝旁边堆成小山的奏疏努了努嘴，声音软糯却透着几分俏皮：

“来，现在就考考你——桌上的奏折全是刑案卷宗，你自己去翻一翻，把《疑狱集》里学的本事用上，瞧瞧还能不能揪出些新线索。”

杜淹垂首拱手，声音清亮：“臣，遵旨！”

此刻的大理寺丞杜淹，活像李韩门下执经问难的弟子，言听计从，毫无犹疑，抬腿便朝堆满文书的长案快步走去。

裴寂、陈叔达、萧瑀、封德彝四人见状，脸色骤然一僵。

糟了！

杜淹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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