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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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老夫替你背这口黑锅（第2页）

李韩一边咯嘣咯嘣嗑着瓜子，一边低头瞥向案头摊开的簿册，眨眨眼：“唐俭，这可是长安流民名册？”

“正是！”一说到正事，唐俭立刻肃容：“陛下，蝗灾横行，四野饥民蜂拥入城，眼下长安城里，已聚起两千流民！”

两千……尚在可控之数。

李韩微微点头。可他也清楚，若不及时截断，这数字只会滚雪球般疯涨。

他接下的差事，本就是“长安无流民”。

流民越少，赏赐越厚。他抬眼望向唐俭，小脸绷得认真：“唐俭，我要让长安城，一个流民都不剩。”

满堂俱静。

一个流民都不剩？

这是何等悲悯胸怀！

李建成眼中泛起欣慰，李二嘴角微扬，李元吉也轻轻点头——陛下虽年少，却已有君王气象。

李有容掩唇凝望，心头忽地一软：莫非这才是他的本相？温良仁厚、心系苍生的小皇帝？早先那些传闻……难道全是误会？

而唐俭早已激动得眼眶发烫，脱口而出：“陛下仁心似海！可是要开仓放粮、拨银赈济、另建屋舍安顿他们？两千人，耗资浩大啊！”

李韩一顿，挠挠头：“谁说我要施粮散银、盖房安置了？”

唐俭一愣：“陛下？若不赈不抚不置，流民怎肯离城？”

“谁说他们非得‘肯’？”

李韩坐直身子，语气格外郑重：“你把人统统轰出长安，城里不就干干净净，再没一个流民了？”

大堂里霎时落针可闻。

唐俭僵在原地，嘴巴微张，脑中嗡嗡作响——轰出去？这哪是明君所为，分明是昏聩之举！

李建成笑意凝在脸上，李二眯起的眼缓缓睁大，李元吉下巴微抬，忘了放下。

李有容一手按住胸口，指尖发白。

我真是糊涂透顶啊……

她闭了闭眼，心口像被攥了一把：父亲和几位伯父早把话撂明白了——小皇帝心黑手辣、算无遗策，自己偏不信邪，硬往慈悲路上想……

这悔意，真扎心。

李建成嘴角一阵抽动，恨不得抬手给自己来个响亮的耳光——跟李韩混了这么久，竟真信了他懂事长进了！长进个鬼！骨子里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专爱捅篓子的混世魔王！

李元吉一手扶额，心里直喊冤：我怎么就瞎了眼，真把他当正经人信了呢！

此时李二一张脸阴沉似铁，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

“青雀！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大唐百姓！你竟想把人轰出长安？他们若不是饿得揭不开锅、家破人亡，谁肯拖儿带女、千里迢迢逃到京城来？你这一赶，赶走的是流民，丢掉的可是民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不是摆设！今日你把人撵出城门，焉知明日不会被千百双赤脚踩着脊梁赶出宫墙？东汉末年黄巾揭竿、前朝隋末遍地烽烟，哪一桩不是从流民堆里烧起来的火？书都白读了？理都白讲了？！”

李韩歪头一笑，指尖轻轻一点唐俭，声音软乎乎、甜滋滋：“臣弟明白呀，所以嘛……这事就交给唐尚书办喽。”

“……”

唐俭当场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老夫替你背这口黑锅，怕不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往后在朱雀大街上走一圈，怕是连卖胡饼的老妪都要啐一口！更别提暗处那根没影儿的闷棍了！这话是你一个皇子该说的？

“陛下，臣万万不敢啊！”

他脸色刷地惨白：“自古官府赈灾，哪有把灾民往城外推的道理？臣宁可掏空家底，也要开仓放粮！”

“不行。”

李韩眸光微冷，直勾勾盯着他——就算你贴钱供饭，流民还是流民，照样挤在坊市里扎堆！老子的任务时限卡得死紧，人不挪走，进度条怎么拉满？完不成，奖励泡汤！

他略一思忖，忽而抬手比划：“那就退一步——唐尚书，腾出一个坊，专给流民安身。每人分这么一块地方。”

他摊开小手，捏成拇指盖大小的一方。

“……”

这巴掌大的窟窿，塞只猫都嫌挤！

唐俭嗓子发干：“陛下！这尺寸，怕是等他们咽气后碾成灰、装进陶罐里，才勉强塞得下啊！”

李韩皱眉，立刻加码：“那再宽点——两米长、一米宽、一米高！”

“……”

好家伙，这不是现打一口薄皮棺材么！

别说唐俭眼前发黑，连罗腾都快哭出声了，苦着脸急道：

“陛下，这话可万万不能传出去！若叫百姓听见，怕是明天坊间就要传您‘棺材王爷’了！臣倒有个主意——不如把城外五里那片荒山整一整，搭几排草棚，让流民暂住？”

“不行！”

唐俭抢在李韩开口前斩钉截铁打断：“罗少尹忘了？吐蕃使团马上就要入京！若让他们一眼瞅见长安城外荒山上密密麻麻全是流民，大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怕是连马粪都不如！”

“吐蕃使团？”

李韩眨眨眼，一脸茫然：“还有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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