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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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这状元郎从流民窟点起（第1页）

马周叹口气，目光扫过那群垂头耷脑的孩子，满眼焦灼：“全是朽木疙瘩，不敲不响，不打不长，可臣日日抽，月月训，他们连‘人’字都写不直！”

“旁人总说，穷人家的孩子只认锄头不认墨，臣偏不信邪，硬要试一试——谁知老话真没骗人。”

“怎么讲，怎么比，怎么画，他们就是不开窍。”

“臣……快熬干了。”

李韩盯着他，忽然抬手，“所以，我才打你。”

“教书不是抡鞭子，是点灯。你且看我怎么点。”

话音未落，他招招手，把方才挨打的那个枯枝似的小孩唤到跟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笑嘻嘻问：“你说，天上有什么？”

小孩怯怯瞅他一眼，咬着嘴唇想半天，才嗫嚅道：“有——”

李韩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一按他肩膀：“别说话，写出来。”

小孩“哦”了一声，抓起地上一根细树枝，蹲在土地上，皱着眉苦思冥想，半晌，歪歪扭扭划拉出一个字。

那字东倒西歪，笔画软塌塌的，可凑近一看，勉强能认出是个“娘”。

李建成、李二、李元吉，连同徐惠、李有容齐齐围拢过来，俯身辨认。李建成迟疑着念出声：“女、良……是个‘娘’字？”

话音刚落，他喉头一哽，顿时哑了。

其余人也霎时静了，心口像被谁攥了一把——天上有娘？那岂不是说，娘早不在人世了？

徐惠悄悄攥紧帕子，李有容眼圈微微泛红，两人静静望着那孩子，满心酸楚。

李建成长叹一声：“苦命的孩子啊……”

可那孩子正吮着手指，一脸懵懂地看着这群大人：他们怎么全耷拉着脸？谁惹他们了？

李建成凝神细看，眉头越拧越紧——这孩子脸上，竟没半分悲苦，反倒透着股倔强的生气。

他沉声道：“你娘……走了。”

李韩扶住额头，嘴角直抽：这位爷，头一句就跟娃娃说“你娘没了”，这谁顶得住啊！

“啪！”

果然，小孩像被火燎了尾巴，腾地弹起来，抄起树枝就朝李建成脸上甩去！

李建成躲闪不及，“咚”一声挨了个正着，棍尖戳在颧骨上，疼得龇牙咧嘴，当场翻脸：“你疯了？本王说得不对？！”

小孩转身就冲出门，边跑边嘶喊：“娘——有人咒你死了！”

“哪个王八羔子敢咒老娘？！”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由远及近，木门“哐当”被撞开——一个膀大腰圆、胳膊比常人腿还粗的中年妇人，拎着根擀面杖似的木棍，满脸杀气闯了进来。

李建成呆立原地，嘴巴微张，眼神发直。

这……她娘不是活生生站在眼前吗？！

小孩一头扎进妇人怀里，踮脚指着李建成，嗓门撕得更响：“就是他！刚才说您死了！”

妇人气势顿时矮了半截，目光扫过众人身上光鲜的丝绸衣袍，心知不是寻常人物，赶紧松开擀面杖，一把揪住孩子耳朵，反手就在他屁股上“啪啪”狠拍两下：“胡唚什么！准是你听岔了！”

“儿没听错！”孩子眼泪汪汪，梗着脖子嚷，“就是他说的！不信您问他！”

说着，小手直直指向李韩。

李韩眼珠一转，咧嘴笑道：“千真万确！我亲眼听见的——您快上去收拾他，打残了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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