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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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纸上帝王（第2页）

这名字听着古怪又拗口！

李渊眉心一拧，脸上的疑惑顿时堆得更厚了。

李韩没接话，只把那方寸小匣子往胸前一托，镜头稳稳对准李渊，“咔哒”一声，指尖利落地按下机括。

嘶——

一张薄纸倏地从匣顶滑出，轻飘飘垂落下来。

纸幅约莫八掌见方，比寻常画像略窄些；可因李韩暗中催动“画物显形”之术加持，成像之清晰、轮廓之锐利，竟比当世最精工的铜版印画还要逼真三分。

阳光一照，墨色渐显，人影跃然纸上——

李渊手扶二八大杠，头戴乌纱，身披明黄龙袍，足蹬皂靴，颔下花白山羊胡随风微扬，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却亮得惊人，正满是新奇地直视镜头。

“朕？！”

他猛一怔，眼珠几乎要弹出眼眶，脱口惊呼：“朕怎会僵在纸上一动不动？！”

李韩悄悄翻了个白眼——废话，您若真在纸上眨眨眼、抖抖胡子，那可就不是奇技，是妖法了！

话音未落，李建成、李二、李元吉已闻声疾步围拢过来。目光扫过照片，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喉结上下滚动。

“真是父皇！”

李元吉失声嚷道：“这……这怎么做到的？！”

李建成死死盯着那张纸，第一反应便是荒谬——纵使宫中最澄澈的水银镜，也照不出这般纤毫毕现的神气！

李二则盯得最久，瞳孔微缩，心里翻腾不止：父皇能凝于纸上，那本王呢？

他看得分明——这玩意儿形似丹青，却又远胜丹青：不靠画师揣摩、不凭笔意渲染，而是原模原样、分毫不差地把人“钉”在纸上！

不像画像，人是俊朗的，画出来却歪嘴斜眼、神韵全无。

李二忍不住开口：“青雀，这莫非……也算一种画像？”

“一点就透！”

李韩竖起拇指，声音清脆响亮：“正是如此！这拍立得啊，省了画师勾线、上色、反覆描摹的工夫，直接把真人‘拓’进纸里，活灵活现，连眼角细纹都清清楚楚——别的嘛，倒真没什么玄机。”

这还不算玄机？

那什么叫玄机？

四人懒得搭理他，心知这小子惯会装傻充愣，彷佛天下至宝到了他手里，也不过是块糖糕。可若让长安百姓瞧见此物，怕是千金难求，万两黄金都未必换得来！

“绝了！绝了！”

李渊攥着照片，指节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彷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

铜镜太朦，水面太晃，唯有这张纸，把他的筋骨、气度、甚至那一瞬的鲜活好奇，全都钉死了！

尤其是扶着二八大杠的站姿——

英气扑面，威势凛然！

李建成忽而抬声：“父皇！此物若妥善保存，足可传诸千秋万代！”

此言一出，李二与李元吉脊背一挺，心头豁然开朗。

没错！史册易朽，绢帛易烂，可这纸片薄虽薄，却耐潮耐光，若封入漆匣、藏于石室，传个百代都不成问题——岂不比那些年久褪色的御容图、残缺不全的起居注，更叫后人信服？

李渊眸光骤亮，胸口起伏加快，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照片边缘。

李建成这话，像一记重锤，砸醒了他身为帝王最深的执念——青史留名，何须单靠竹简墨字？若有一张真容，如生如见，便胜过万言颂词！

历朝天子，谁不是靠画像勉强存世？可那画工再高，也难逃主观臆断、笔下走形——而眼前这张，眉是眉，眼是眼，连鬓角新冒的几根银丝都根根分明！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相！

千载之后，子孙展卷而观，必肃然起敬！

“说得极是！”

李渊嗓音发紧，指尖微微发颤：“有此一纸，何愁不能流芳万古！青雀，你这匣子，还能再吐几张出来？”

李韩咧嘴一笑：“当然能！”

“好！”

李渊深深吸气，抬手重重拍了拍李建成肩头，在对方骤然亮起的眼眸中，郑重将二八大杠递了过去，道：

“来，建成，青雀给你拍一张！世民、元吉，你们也别急，稍后挨个来——待会儿咱们四人合照一张，朕独留影像传世，有何趣味？要传，就一起传！让千秋万代都记得，咱父子四人并肩而立！”

这话一出，李建成、李二、李元吉眼眶发热，喉头发紧，几乎要落下泪来。打从开天辟地起，头一回觉得父皇心里真没偏斜，一碗水端得平平整整。

“儿臣叩谢父皇恩典！”

李建成深深俯首，额触青砖，再起身时已是神采飞扬，一把攥住二八大杠的横梁，目光灼灼盯住李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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