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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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驿路风波华州行踪（第3页）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

萧瑀摊开双手，满脸倦意：“陛下早已启程巡华州，连谏表都递不到跟前，还能怎样？只好认了。”

陈叔达迟疑片刻：“真……不能不抄？”

“当然能。”封德彝冷笑，指尖轻点案面，“王元、巫启山、刘钰——您挑一个名字，照着他们的路走便是。”

……

那几位，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萧瑀揉了揉眉心，转头问裴寂：“裴丞相，百官那边，可都传到了？”

裴寂喉头一紧：“尚……尚未。”

“还不快去！”

萧瑀翻个白眼：“天大的事，拖一日，误百官一日！”

您这是催老夫上吊啊！

裴寂脸皮抽搐——刚跟最熟的三位同僚说完，就差掀了中书省的瓦；若再去找那些平日点头之交的同僚通报，怕不是当场就要抄家伙打擂台！

可这差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夜色浓重，长安通往华州的官道上，一处驿站灯笼昏黄。

青衫中年人抹着额头热汗，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内，见着个打盹的驿卒，忙拱手道：“劳烦，小生赴华州公干，可否借宿一宵？”

那年轻驿卒哈欠连天，眼皮半抬，懒洋洋甩来一句：“行，二十文。”

青衫人眉峰一蹙：“二十文？沿途各驿向来不过八文，怎的陡涨近三倍？”

“您也看看，眼下是什么光景。”

年轻驿卒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如今我大唐蝗虫铺天盖地，多少逃荒的百姓正往长安涌，难不成他们真睡野地？有人是打定主意风餐露宿，可架不住更多人抢着住驿站啊！官道上就那么几处落脚点，一间房腾出来，下一间就得等——屋子少，价自然涨。你要嫌贵，大可再走五六十里，另寻别处。”

“……”

那青衫中年人眉心拧成疙瘩，额上青筋隐隐跳动，嘴唇翕动几下，终究没吐出话来。

“你是不是兜里没铜钱？”

见他磨磨蹭蹭，年轻驿卒一皱眉，手一挥，语气生硬：“没钱还挤这儿干啥？外头天当被、地作床，饿不死，冻不僵！”

“……”

……

青衫中年人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却只垂首一揖，转身便要离去。

“这位先生的房钱，我付。”

清脆童音忽从身后传来。

他猛然回头——只见一个八岁孩童，锦袍裹身，腰佩玉坠，身后跟着两个少女，一个年长些，一个尚带稚气，皆眉目清秀。那孩子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神情自在得很。

年轻驿卒一见，立马堆起满脸笑意，躬身道：“小郎君肯替他出钱，那自是妥当！小人这就去收拾上房！”

待他一溜烟跑远，青衫中年人整衣正色，深深一揖：“在下刘沛，谢小郎君解困之恩。若非您援手，今夜真要枕石而眠了。”

“小事罢了，不必挂怀。”孩童眼弯如月，歪头打量他，“方才听您说，要去华州？去那儿办什么事？”

“这……”

刘沛顿了顿，低声道：“实不相瞒，在下新授下邦县县令。”

下邦县？

孩童眸光微闪：“既是县令赴任，何不亮明身份？那驿卒岂敢怠慢？食宿自可免单，何须破费？”

“小郎君有所不知。”

刘沛面色沉下，声音压得更低：“此番蝗灾未息，天花虽有圣上颁行的牛痘之法，可乡野之间，见效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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